宋时微坐起身奇怪道:“你笑什么?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朝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虽然是人之常情,但是像珩妃一样能直爽地说出来的人可没有几个。”
她好像知道皇兄为何会喜欢这个人了。
“既然你都问了我这么多问题,那我也想问你一个,请如实回答。”宋时微话锋一转,正色道。
“珩妃有话直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宋时微低声道:“万寿节上贤妃让一众木匠工人入宫,只是为了搭建戏台?”
朝瑰状似思索模样。
“这件事情啊,据我所知应该不是哦,怎么,皇兄如此疼爱你,没告诉你这种事情吗?”
宋时微回想起跟江玄承谈论这件事时他的反应,摇了摇头。
朝瑰意味不明笑了下,看来皇兄还真是护着她,竟一点都不愿让她沾染上。
“朝瑰?你睡了?”
“……没有。”
朝瑰顿了下才说道:“贤妃为了治疗寒症,用了西域的蛊虫。”
宋时微一惊。
便听她继续说道:“那蛊虫需要先吃饱人肉才能有效果……”
宋时微心下了然,所以贤妃是特意找的比较强壮的工匠,骗进宫让他们喂饱蛊虫,再放他们出宫,不管他们的生死。
江玄承竟任由她如此草菅人命?
朝瑰喊了她一声:“珩妃,你可不准告诉别人,我可是把所有都告诉你了。”
宋时微点了点头,“我不会。”
朝瑰忽然有些后悔将这件事告诉她,明明是来套她话的,怎么反过来被她套了话?
亏她刚才还以为宋时微问事情,是想问自己的事情。
“珩妃,你就不好奇我吗?”
宋时微翻了个身,将脸面对着朝瑰。
“我好奇,你就会说吗?”
“你问都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宋时微轻笑一声,“你还真像平阳。”
不仅是说话方式,连喜欢在就寝前一直聊天这点也很像。
“不过如果你希望我问你的话,那我就问了。”
朝瑰忽地不再出声。
“朝瑰?”
朝瑰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珩妃,你应该知晓我是和亲公主吧,天下人都知晓,说我身为皇嗣受万人供奉,就该为国家贡献身躯,可我宁愿没有出生。”
她伸出手,一双本该锦衣玉食的手掌内布满密密麻麻细小的伤痕。
“我本以为和亲不过就是换了个外族人嫁,没什么不同。可是他们大雁居然在第一任君主死后让我委身于第二任君主,他的儿子,还让我……”
朝瑰说着说着躲进宋时微怀里。
而她也不抗拒,轻轻抱住了朝瑰。
或许是她从以前就难以抹去同情弱小这个品质,以至于听到朝瑰如此自述,她生出一种保护心态。
“朝瑰,万万不能想着自戕,与其如此这样想,我更希望你将这种感觉变为恨,因为只有恨能带着人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