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氏仿佛被钉在原地一般,听着从她嘴里吐出的话,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从一开始就想着让你过安稳的人生,不像你颠沛流离半生还要嫁进复杂的人家勾心斗角,那温家虽说是品级差了些,但是温家二郎独立门户,不与他家哥哥嫂嫂一起住,他也是个正直的好孩子,你嫁过去……”
“够了!”
宋枕月不耐烦打断陶氏的话,她如今说的这些话,在宋枕月看来不过是狡辩抵赖,不想承担自己人生的借口罢了!
她指着陶氏的面门,字字珠玑:“你从一开始收养我就是想在外面立个好名声,背地里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算盘!”
陶氏连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像是要支撑不住一般。
或许是她年纪大了,也或许是宋枕月这么些年伪装得太好了,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指着鼻子骂自己实在让她承受不住。
冬序赶忙上前扶住陶氏,“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宋枕月冷眼瞧着她们这一出,“这又是什么把戏?为了让我转移注意力连装病这一招都出来了吗?”
冬序红着眼睛看她,“大小姐,您即便不是老爷和夫人亲生的孩子,您能不能也顾及着点儿夫人的身子,她好歹也养育了您十多年!”
宋枕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又来了,说不过我就拿养育之恩说事儿,你们是没有别的可说的是吧?”
陶氏已经被宋枕月气得脸色铁青,罕见的发了火,下逐客令。
“你、你走!这里不欢迎你,就当我从来没养过你这么这个人!”
宋枕月无所谓地瞧着她,“你难不成以为我在听到这句话就会吓得痛哭流涕,然后像一条狗一样来求你施舍吧?别做梦了,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小孩子了。”
陶氏怔怔地望着居高临下的宋枕月,自己养育她长大,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她用这么高高在上的语气指责。
她自诩为心无愧,接宋枕月的第一天就向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宣告宋枕月是这个家的大小姐,以后谁都不准因为她的身世而对她另眼相待。
后来更是努力做到一碗水端平,宋时微有的她会给宋枕月更多,不为什么,只是因为宋枕月从前没有的,她想弥补,尽管宋枕月的苦难不是她造成的。
难道好人没有把任何一件事做到面面俱到就得被攻击伪善吗?
陶氏疲惫地闭上眼,如果有的选,她宁愿从一开始就没有接那个眼神纯净的孩子回家。
可惜没有如果,即使从来一次,以她的性格也一定会接宋枕月回家的,她见不得孩子受苦。
宋枕月犹嫌不解气,转眼将目光锁定在挪动脚步想要趁乱溜走的‘宋时微’身上。
“妹妹,你想走去哪儿啊,从刚才我就很好奇一件事。”
宋枕月说着一步步靠近她,“你怎么从刚开始就一直不出声啊?平常妹妹不是最护着你爸妈了吗?现在倒是装起哑巴来了?”
陶氏眼见这幅场景,撑起身子就想制止宋枕月。
“枕月,这不关你妹妹的事情,即使是我做错了,你妹妹也什么都不知道。”
宋枕月微笑着瞥向陶氏,“呵,为了女儿竟然都敢于承认自己的过错了?真是勇气可嘉啊,可惜……”
她说着一把拉下面前人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