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阵**。胡伟庸沉默片刻,指向队伍里几个木匠:“他们留下。”
等离开寨子很远,阿七才忍不住问:“头儿,真把弟兄留下了?”
“那是陆丞相早就打点好的。”胡伟庸低声道,
“这土司与陈键有盟约,留下的人会被安全送往升龙。比跟着我们翻山越岭更稳妥。”
这样的交易在后续路程中不断重复。
过第二个土司领地时,他们付出了全部盐巴;
过第三个时,交出了仅存的几匹绸缎。
每过一关,队伍就消瘦一分,但终究避开了最凶险的土匪与元军。
第十七日,当升龙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队伍只剩下五百余人。
阿七清点完人数,声音发涩:“又少了二十七人,都是路上染疫没救过来的。”
升龙城外的难民营地延绵数里。胡伟庸被带去见陆秀夫时,发现这位丞相正在竹棚里给一个发热的孩童喂药。
“来了?”
陆秀夫头也不抬,
“港区有三艘船明早启航,你们乘第二艘‘海鹏号’。”
胡伟庸忍不住问:“海上安全吗?元军水师……”
“走外海,绕开占城航线。”
陆秀夫终于转身,递来一本船册,
“记住,到了君临港,按册上编号领取屋契。工匠去东区,农户去西区,士人……”
他顿了顿,“去学堂报到。”
当夜,胡伟庸站在海鹏号的甲板上,望着月光下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从各地汇集而来的宋人,正默默沿着跳板登船。
没有人回头再看一眼安南的土地。
所有人都被带到了船舱之中,船舱的窗户被黑纱蒙住,看不见外面。
舱内昏暗仅有几盏油灯。
运输舰队先是向南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再缓缓转向向着东北而去。
之所以要设计这么一段航线,就是为了防止投靠的宋人里面掺杂了元人的奸细。
这样子,哪怕真的有人从吕宋跑了出去,也不会暴露大宋的位置。
海上航程比想象中平静。
第十七日清晨,桅杆上的瞭望哨突然大喊:“陆地!”
人们涌到甲板前望,全都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荒滩茅屋,出现在晨雾中的是一座庞大的港口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