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信笺,双手呈上:“大人,此乃亡母苏婉娘亲笔所书嫁妆清单副本,是从亡母生前所用妆奁暗格中寻得。其上所列田产、家具、首饰,与秦府库房中所存之物,相差甚远。此乃证物一,证明亡母嫁妆丰厚,且确有部分财产去向不明。”
衙役将清单呈给吴县令。
吴县令展开细看,娟秀的字迹清晰罗列着各项物品:城西五十亩上等水田、红木拔步床一张、紫檀木桌椅一套、金银头面若干、绸缎若干匹……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氏脸色?微变,强辩道:“那……那是苏婉娘自己后来变卖了补贴家用了!与我何干?她一个妾室,用嫁妆补贴家用,天经地义!”
秦默并不与她争辩,继续道:“大人,草民请求传唤第一位证人,秦家状师行元老,周文渊先生。”
“传周文渊!”
周文渊早已候在堂外,闻声稳步上堂,对着吴县令恭敬行礼后,目光扫过脸色愈发难看的王氏,沉声道:“大人,老夫周文渊,在秦家状师行效力近四十年。苏夫人临终前,曾私下召见老夫。”
“彼时夫人已病入膏肓,气若游丝,却强撑着精神告知老夫,她怀疑主母王氏在其病重期间,以代为保管之名,窃取其嫁妆册子,并暗中篡改了城西五十亩水田的地契,将田产归于王氏娘家名下。”
“苏夫人悲愤交加,言及此事,泪流不止,然其时已无力反抗,只求老夫将来若有机会,务必将此真相告知其子秦默,盼其有朝一日能讨回公道。老夫所言,句句属实,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哗——!”堂上堂下,一片哗然!
周文渊在清州城状师行德高望重,他的话,极具分量!
王氏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尖声叫道:“胡说!周文渊,你血口喷人!你定是被秦默这孽障收买了!苏婉娘何时与你说过这些?她明明是把东西送给我了,是她亲口说感谢我的照顾!”
秦默冷眼看着王氏:“夫人口口声声说亡母自愿相赠,可有文书,可有除了您之外的人证?”
王氏语塞,嘴唇哆嗦着:“这……这等私密之事,何需文书?她亲口所说!难道我堂堂嫡母,还会说谎不成?”
“空口无凭。”秦默声音冰冷,“更何况,据周先生所言,亡母是‘悲愤交加’,何来‘自愿’?”
他不再给王氏胡搅蛮缠的机会,再次向吴县令请求:“大人,草民请求传唤第二位证人:原苏夫人贴身嬷嬷刘氏。”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被带上堂。她显然没见过这等阵仗,吓得浑身发抖。
“刘嬷嬷,”秦默声音温和了些,“莫怕。你只需将当年所见所闻,如实禀告大人即可。”
刘嬷嬷看了一眼秦默,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氏,老泪纵横,颤声道:“大人,老奴当年是伺候苏夫人的婆子。苏夫人她心地善良,待人宽厚,可自从生了二少爷后,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
“王氏夫人那时候就时常来,说是帮夫人清点嫁妆,保管贵重物品。夫人起初没多想,还觉得她是好心,可后来夫人发现她拿走了好些东西,去问她要,她就推三阻四……”
“夫人病得越来越重,躺在**起不来,王氏夫人就自己开了夫人的妆奁和箱子……夫人知道了,只能偷偷地哭,她拉着老奴的手,说她的东西怕是保不住了,留不住给二少爷了……”刘嬷嬷泣不成声。
王氏厉声打断:“老刁奴,你胡说八道!我那是替她保管,是她自己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