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睢州城距离马牧百户所有四十里,可是在大明并没有高楼大厦,五十瓦的对讲机,可以实现无阻碍通讯。
马牧百户所外,沱河河畔,睢阳军炮兵团正在进行训练,训练场地面被反复夯实!一门门黝黑粗壮、泛着冰冷死亡光泽的重型火炮,被上百匹健骡拖曳着,在震耳欲聋的吆喝和鞭哨声中,缓缓驶入预设炮位!
沉重的炮轮深深陷入泥土,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炮手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军服,动作迅捷如风!
固定炮锄、校准炮架!搬运炮弹,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弹丸,被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送入黑洞洞的炮口!
阳光下,六十门新铸造两百毫米佛郎机子母大炮如同钢铁巨兽张开的獠牙,炮口森然指向东南方!
那股无形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陈明遇将睢阳军的一百零八毫米佛郎机火炮,作为各局级(营)支援火力,每个炮哨,分散在各局,在军级单位,直属炮团,以王铁柱作为炮团千总,兼任新兵团千总。
王铁柱正在带领炮兵的士兵们训练重炮开火,这种团级佛郎机重型火炮,炮管长度三米,全炮重达七百八十公斤,能够发射一点五公斤铅弹,射程达两千五百米。
别看整个炮团只有六十门二百毫米的佛郎机火炮,却需要足足一千六百多人伺候这六十门火炮。
就在这时,通讯兵快步跑来:“禀告千总,大帅有令,全军集合!”
王铁柱伸手,旁边的传令兵马上送过去一台对讲机,王铁柱小心翼翼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我是王铁柱,各局各哨马上停止训练,全团集合!”
炮兵团将士急忙将炮弹从炮膛里退出来,小心翼翼取下引信,将炮弹装进木箱子里,然后盖上盖子,取下炮锄,调整火炮,然后套上骡马,开始向训练场中心方向转移。
与此同时,骑兵团训练场,一千余匹精选的战马,马鬃飞扬,四蹄刨地,打着兴奋的响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牲口气息和皮革油脂的味道!披甲!备鞍!
骑士们沉默而迅速地检查着马具的每一个搭扣,皮带的每一处勒痕!
冰冷的铁甲披挂上战马雄健的身躯,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长槊如林,马刀出鞘半寸,雪亮的锋刃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
整个校场,只有战马偶尔的嘶鸣、铁甲摩擦的铿锵和武器出鞘的轻微龙吟,汇成一股沉默而压抑的钢铁洪流!
骑兵团千总高杰接到陈明遇的命令,同样用对讲机道:“骑兵团集合……”
马牧校场上,陈明遇身穿崇祯皇帝赏赐的那套明光铠甲,外罩半旧猩红战袍,按刀而立。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以近乎偏执的疯狂,榨干汤家嫁妆的每一分价值,用近乎掠夺的方式从侯家身上刮下最后一层油皮!他将所有能抓到的钱粮、铁料、人力,如同投进熔炉般,不顾一切地砸进了这座军营!
新兵被用最残酷的方式操练,采取末位淘汰制,淘汰者高达三成,幸存者眼中只剩下狼一般的凶光。
匠户日夜赶工,打造出远超编制的精良甲胄和锋利刀枪,最精锐的老兵被抽调到炮营,日夜操演那六十多门新铸的、吞噬钱粮如流水的钢铁巨兽。
汤家的商队如同疯魔般穿梭于口外和江南,用真金白银和睢阳军的赫赫凶名,不计代价地搜刮着每一粒粮、每一斤铁、每一匹健马!
此刻,脚下这座轰鸣的战争磨盘,就是他三个月来,用血、火、钱粮和滔天恨意,淬炼出宣武军!
陈明遇拿起话筒,通过音箱,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位将士的耳中:“……中都凤阳……凤阳府城被屠了!三天三夜!鸡犬不留!皇陵……皇陵享殿,被张献忠泼了粪啊!”
“屠城”
“泼粪”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烧红的、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膜!捅进了他们刚刚被残酷训练磨砺出的、冰冷坚硬的心脏!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呜呜……”
一名睢阳军将士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张献忠,我操恁祖宗……”
“张……献……忠……”
一声如同受伤暴龙般的、撕裂苍穹的咆哮,从睢阳军将士喉咙深处轰然炸响!那声音里蕴含的无边恨意和狂暴杀机,瞬间点燃了整座死寂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