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百户暴怒,烙铁狠狠按了下去,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
消息不断传回高起潜耳中。
没有一个答案符合高起潜的预期!没有一个人能指出那根本不存在的藏宝地!得到的,要么是绝望的哀嚎,要么是临死前的诅咒,要么就是指向张献忠或陈明遇的推脱!
“废物!都是废物!”
高起潜的耐心被彻底耗尽:“继续审!给咱家往死里审!审到有人说出真话为止!”
高起潜心中的贪婪已经彻底扭曲为一种偏执的疯狂,他绝不相信自己会失算!绝不相信陈明遇能独吞那笔财富。
酷刑在变本加厉,大营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屠宰场。
数百名头目,如同待宰的牲畜,在非人的折磨下,一个个血肉模糊地倒下,生命如同草芥般被碾碎,浓重的血腥气笼罩了整个俘虏营上空。
恐惧如同瘟疫,在七万多俘虏中疯狂蔓延、发酵。那凄厉的、连绵不绝的惨叫声,那飘散的血腥味,那锦衣卫和番子们狰狞的面孔,无不印证着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
“官军,要杀光我们!”
“听说了吗?姓高的狗太监要杀光我们所有人!那些头目只是开始!”
“他们找不到财宝,就拿我们出气!要把我们全杀了埋坑里!”
“等死吗?与其被他们像猪狗一样宰了,不如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睢阳军……”
“姓高的太监抢了陈大帅的军功,陈大帅心中肯定有气……”
“所以……我们……”
“拼了!横竖都是死!拉几个垫背的!”
绝望中酝酿的疯狂,一些原本被李定国、李双喜勉强约束住的亡命之徒,在暗夜中串联起来,将官军欲坑杀俘虏的谣言,如同野火般散布到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谣言,成了点燃地狱之火的最后火星!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幕,沉沉地笼罩了这片被血腥和绝望浸泡的营地。
巡逻的锦衣卫和番子举着火把,在死寂的营区中穿行,脸上带着施暴后的疲惫和不耐烦。他们并未察觉到,黑暗中,无数双充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如同盯着待宰的猎物。
粗重的呼吸被刻意压抑着,磨尖的竹片、削尖的木棍、沉重的石块,被悄悄握在了冰冷或滚烫的手中。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一群流寇俘虏,开始来到庞大的旱厕前,他们摸索着,找到埋在地下的绳子,绳子被拉动,庞大的粪坑出现一个个黑色油布包裹的东西。
众流寇俘虏也顾不得臭,直接上手,将油布包裹解开,里面都是一件件兵刃,还有不少铠甲。
这些都是徐以显在流寇俘虏营中埋的鬼。七万六千余人的大营,一百二十多个露天厕所非常庞大,粪坑里有大量的粪便,也在粪坑里存放了数千件兵刃,一千多套铠甲。
高起潜并未安寝,他依旧坐在大帐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案头堆放着邱六平呈上的一份份毫无价值的刑讯记录,如同对他白日狂妄的无声嘲讽。
烛火跳跃,映着他扭曲的脸,他烦躁地捻动着佛珠,心中翻腾着对陈明遇的刻骨恨意,以及对那不翼而飞财宝的极度不甘。
他盘算着,明日定要亲自提审张献忠的所有骨干,一定要从他们口中撬出真相!定要……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如同夜枭的哀鸣,猛地撕裂了营地的死寂!紧接着,如同滚雷般,无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咒骂、兵刃碰撞声、身体扑倒声轰然爆发!
“杀狗官!”
“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