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国栋带着睢阳军将士冲向水师战船时,一个人影却从码头方向过来,与陈国栋等人擦肩而过。
“大人!是他!就是他!”
王山河突然指着人群中一个试图趁乱溜向阴影处的身影尖叫:“那个穿灰袄子的!他就是吴大勇的心腹,他是仓储令,就是他吴老二!”
张石头顺着王山河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旧棉袄身材矮小的中年汉子,正惊惶失措地往人群里钻!
“抓住他?”
张石头狂吼一声,魁梧的身躯带着恶风猛扑过去!
那矮小汉子正是吴老二,他听到王山河的指认,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胡乱挥舞着,试图逼开扑来的士兵,同时歇斯底里地尖叫:“不关我事!是黄安国逼我的!他说我不干就杀我全家!他……他还说……”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支冰冷的弩箭,如同毒蛇般从混乱的人群阴影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吴老二的咽喉!
“噗嗤!”
吴老二的尖叫瞬间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捂着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
“灭口!”
陈明遇目光如电般射向弩箭射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普通水兵号衣的身影,正迅速将一把小巧的手弩塞入怀中,转身就要往混乱的人群深处钻!
陈明遇厉喝:“拿下那个穿蓝号衣的,要活的!”
几名睢阳军士兵立刻扑了过去,然而,人群太过混乱,那身影如同泥鳅般滑溜,几个闪身就消失在惊恐奔逃的人流中。
“大人!大人!”
一名睢阳军士兵从吴老二的尸体旁捡起一个油纸小包,飞快地呈了上来。纸包已经被血浸透大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火药?”
陈明遇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火药!果然是炸船!
陈洪范!黄安国!他们竟敢如此丧心病狂!要在水师大营里制造一场惊天惨案,一旦成功,上百船各类战舰至少过半会被炸毁,若是没有防备,只怕这些水兵也会被炸死或炸伤。
陈明遇刚树立的威信瞬间崩塌,营内必然大乱!别说接手登莱军,进攻建奴,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更可怕的是,登州城内的乱兵若得知“陈明遇炮轰水师大营”的消息,最后的谈判希望也将彻底破灭,开关投虏将成为唯一的选择。
此计之毒辣,简直灭绝人性!
陈明遇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陈洪范……黄安国……不将尔等挫骨扬灰,我陈明遇誓不为人!”
“陈国栋,张石头,立刻严密封锁大营!许进不许出!全力搜捕那个放冷箭的杀手,王山河,你立刻带人,指认所有与黄安国、吴大勇、吴老二有接触的伙夫、库丁!严加审问!”
陈明遇命令一道道下达,混乱的营地开始被强行控制。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如同在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上泼了一盆冰水。水兵们虽然重新排起了队伍,但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深深的恐惧和对所有人的不信任。
……
登州城,总兵府衙门。
王廷臣独自坐在大堂里,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棉甲,依旧抵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冰冷,面前的火塘里,几根湿柴艰难地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微响,映得他一张国字脸忽明忽暗,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王将军!醒醒吧!陈明遇是什么人?一个踩着袍泽尸骨往上爬的泥腿子!他拿下登州水师,扣住我们几千兄弟的家眷老小,是为了什么?”
黄六郎淡淡地道:“是为了招抚?狗屁!那是人质!是拴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等他稳住阵脚,腾出手来,就是咱们这几千颗人头落地之时!孔有德将军前车之鉴啊!朝廷容不下我们这些乱兵!”
王廷臣的拳头猛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