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裴三喜、高世光、黄宝玮三人目眦欲裂,拼命挣扎怒骂!但徐猛力大无穷,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铁钳,三两下就将三人死死制服!如同拎小鸡般拖向帐外!
“将军,将军息怒啊!”
黄六郎假惺惺地扑到王廷臣脚下:“裴千总他们也是一时糊涂,念在他们往日功劳……”
“滚开!”
王廷臣一脚将黄六郎踹开:“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帐外,很快传来:“噗嗤,噗嗤,噗嗤”利刃入肉声,伴随着短促而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
帐内所有反对的声音瞬间消失,死一般的寂静!
黄六郎、许百顺等人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他们没想到王廷臣如此狠辣果决!说杀就杀,而且杀的是平日里颇有威望的裴三喜!
耿仲明端坐在椅子上,一直冷眼旁观。此刻,他那张脸上,终于缓缓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王廷臣的狠辣决绝,亲手斩杀心腹爱将的投名状,彻底打消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王将军!好手段,够痛快!”
耿仲明抚掌大笑:“杀得好!这等不识抬举冥顽不灵的蠢货,留着也是祸害!将军当断则断,真乃大将之风,孔大帅得知,必定欣喜万分!”
王廷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耿将军……谬赞了。王某也是被逼无奈。”
“哈哈哈!理解!理解!”
耿仲明大笑:“不过王将军,眼下还需谨慎行事,切莫操之过急,陈明遇那厮,刚刚夺了水师,气势正盛。他扣着将军家眷,又陈兵城外,摆明了是想逼降将军!若将军此时贸然开关,引我军入山,动静太大,极易被陈明遇察觉!他若狗急跳墙,拼死反扑,纵然能胜,也必是两败俱伤!白白折损了将军麾下这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兄弟!”
“耿将军的意思是……”
耿仲明道:“孔大帅的意思是……将军不妨先虚与委蛇,派人下山,假意与陈明遇商量招抚事宜!一来,麻痹于他,让他以为将军尚在犹豫,放松警惕!二来,也可借机探探他的虚实,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更重要的是为将军麾下兄弟,争取时间!”
如果不是陈明遇来得及快,孔有德真有强夺登州之心,可问题是,陈明遇来了,而且是带着他大胜而归的睢阳军精锐,陈明遇在麻城之外,大败张献忠、马守应麾下二十余万大军,孔有德想不知道也难。
孔有德真不敢来登州,他真怕陈明遇,把他一锅端了,但是王廷臣再怎么不济,也是大明朝廷的参将,放在建奴那里,也属于高级将领,招降王廷臣,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耿仲明接着道:“暗中整备船只,筹集粮秣!待时机成熟,月黑风高之夜,神不知鬼不觉,扬帆出海!直抵旅顺!岂不万全?”
虚与委蛇?
麻痹陈明遇?
暗中准备出海?
王廷臣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耿将军高见!孔大帅深谋远虑!王某……险些误了大事,就依将军所言!”
王廷臣猛地转身,厉声下令:“黄六郎!许百顺!”
“末将在!”
黄六郎、许百顺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谄媚。
“命你二人,即刻下山!持我书信,面见陈明遇!”
王廷臣声音冰冷:“就说……就说我王廷臣感念朝廷恩德,不忍见登州生灵涂炭,愿受招抚!但……需朝廷先拨付粮饷,安顿城内兄弟!并释放所有被扣家眷!与他们慢慢谈!拖住他!”
“是!末将遵命!”
黄六郎心中暗喜,这差事既能讨好耿仲明,又能完成陈洪范交待的任务,简直就是一石二鸟,再好不过。
“其余人等!”
王廷臣目光扫过剩下的人:“立刻着手准备!秘密收集所有能用的船只!不管是渔船还是舢板!集中到西侧鹰嘴崖下的隐秘港湾!清点剩余粮秣,按人头分发!告诉兄弟们……活命的路,就在眼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随时准备——出海!”
“出海?”
帐内众将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去旅顺投奔孔大帅了!虽然对刚刚的血腥心有余悸,但想到即将摆脱这冻饿等死的绝境,许多人眼中还是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末将遵命!”
众人轰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