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遇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是傻子,袁枢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听不懂,就真的是白混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想把我和郑芝龙绑在一起?”
“何止是绑在一起!”
袁枢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明遇的眼睛:“这是有人在恶意拱火,在制造你和郑芝龙之间的矛盾!”
“制造矛盾?”
陈明遇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他很想然的想到后世电视剧《扫黑黑暴》里贾冰饰演黑老大的一句台词:“你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等离子电视?”
陈明遇同时也想到的徐江的反应,直接命人砸了唐小龙的电视,从而彰显自己的身份,如果郑芝龙听到陈明遇与他并称南北海王,大概率会说,你什么档次,敢跟我并列为南北海王?
就在这时,徐以显装作怒不可遏的道:“这是为什么?我们大人和郑芝龙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素无往来,更无冤仇,谁会吃饱了撑的,要制造我们大人与郑芝龙之间的矛盾?”
“为什么?”
袁枢望着徐以显冷笑一声:“原因可太多了,郑芝龙势大难制,朝廷对他早有忌惮,却又奈何他不得。如果此时,在北方树立一个‘北海王’,与他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形成对峙之势,对朝廷而言,是不是多了一分牵制郑芝龙的筹码?”
陈明遇和徐以显点点头,他们都认可袁枢的分析。
“还有,郑芝龙富可敌国,每年通过海外贸易获得巨额财富,这让多少人眼红?尤其是那些在朝中有权有势,却又捞不到好处的人。”
袁枢愤愤地道:“他们或许不敢直接动郑芝龙,但如果能挑起你和郑芝龙的冲突,让你们两虎相争,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无论是削弱郑芝龙,还是从你这里捞取好处,都有可能。”
陈明遇平静地听着袁枢分析:“还有吗?”
“当然,也是最险恶的一点。”
袁枢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这个北海王的名号,看似是抬举你,实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除了当今圣上,世袭藩王以外,谁敢称王?给你安上这么个名号,是想把你往谋逆的路上逼啊!一旦这个名号坐实,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怎么想?群臣会怎么参你?说你野心勃勃,意图不轨,觊觎海上霸权!到时候,你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而郑芝龙那边呢?他本来就目空一切,自视甚高。现在听说北方出了个‘北海王’陈明遇,要和他并称‘南北海王’,他会怎么想?”
陈明遇道:“他会认为我在挑衅他,在觊觎他的地位和利益,以郑芝龙的性格,他会善罢甘休吗?轻则派人来打探虚实,制造摩擦;重则,说不定会直接派舰队北上,给我点颜色看看,让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到时候,我这空架子水师,拿什么去抵挡?”
袁枢点点头道:“明遇,你明白最好!”
不得不说,玩政治的人,心是真脏。这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针对他,同时也针对郑芝龙的巨大阴谋!
把他和郑芝龙并称南北海王,一方面是在朝廷面前,把他推向了功高震主、野心勃勃的风口浪尖,另一方面,又在郑芝龙面前,把他树立成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和挑衅者。
如果郑芝龙因此而迁怒于他,派舰队北上攻打登州,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登州水师的水寨乃至整个登莱沿海,都将遭受战火涂炭,他陈明遇也将成为大明的罪人!
好狠毒的计策,好阴险的用心!
“是……是谁?这到底是谁干的?”
徐以显非常愤怒,现在旅顺那边与建奴打得血流成河,当然流血的是建奴,可陈明遇却没有主动挑事,他究竟是得罪了谁?
袁枢淡淡地说道:“是谁干的,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遇,你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北海王这个名号,既然已经传了出来,就不会轻易消失。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追查是谁在背后捣鬼,而是要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同时,也要避免与郑芝龙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陈明遇笑着袁枢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样子,假装着急道:”伯应,我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