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树木,岩石,甚至连吹拂的风,都带着一股与苍云界格格不入的,陈旧而疲惫的气息。
仿佛一块从腐朽画卷上剪下来的补丁,被胡乱地贴在了一张崭新的白纸上。
万魔殿中,萧凌月看着星图上完成的“拼接”,那颗代表着“楚休所在小世界”的光点,已经完美地嵌入了苍云界的版图,成为了东海之滨一片崭新的山脉。
她的心神依旧在震**。
打包一个世界,像搬运一件行李一样,将其安放在另一个世界。
这种伟力,已经超越了她对“力量”的认知。魔主如今的境界,究竟达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高度?
“魔主,‘玩具’已送达。”她躬身禀报。
宋冥夜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身边的儿子身上。
宋劫对于自己画的火柴人无法变成现实,感到有些沮丧。但当他看到星图上,那个他画火柴人的位置,真的多出了一块“新地图”时,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画画,需要画板,也需要……模特。
他再次拿起“重写”铅笔,对着那个代表楚休的光点,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将之前那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重新描摹了一遍。
这一次,他还在火柴人的另一只手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彩虹色的风车。
他觉得,那个新来的“玩伴”,应该会喜欢。
……
楚休感觉到了。
他盘膝坐在一座孤峰之顶,身下是冰冷的岩石,身前是翻涌的云海。这是他每日的功课,雷打不动。
然而,就在刚才,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笼罩了他的整个世界。
不是地震,不是空间风暴。
而是一种……“根”被拔起的错觉。
他所在的这个小世界,仿佛一颗独立的星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原有的星轨上摘下,然后,被抛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世界的法则,在哀鸣。
灵气的流转,出现了刹那的断滞。
天空的颜色,都似乎变得寡淡了几分。
楚休猛的睁开眼,他的眼神古井无波,没有惊骇,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疲惫。
又来了。
这种被命运,或者说被某个更高存在肆意拨弄的感觉,他早已习惯。
从最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家破人亡,奇遇加身,再到被种下魔种,人生剧本被反复涂改,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在既定的舞台上,演出着一幕幕不由自主的悲欢离合。
他反抗过,挣扎过,也曾以为自己跳出了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