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终于明白了他眼底那份她从未读懂过的复杂。
那不是对她的不耐,而是一种深埋骨血的伤痛。
迟温衍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遥远的过往传来。
“我父亲,温正华,在外面养的女人生的儿子。”
每一个字,都砸在季晚的心上。
“他临死前,立下遗嘱。”迟温衍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温家所有的股份,名下的房产,账户里的现金所有的一切。”
“全都留给了冯楼。”
“一分,都没给我。”
轰——
季晚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知道豪门恩怨多,但她从未想过,现实能比戏剧更荒诞,更伤人!
这已经不是偏爱了,这是**裸的羞辱和抛弃!
“为什么?”季晚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愤怒,“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你才是温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迟温衍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笑。
“因为冯楼会演啊。”
“他告诉我父亲,我狼子野心,早就盼着他死,好继承家业。”
“他说我巴不得他这个私生子从世界上消失。”
“我父亲信了。”
“他到死都认为,我才是那个冷血无情,一心只图家产的不孝子。”
迟温衍转过身,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任何**流下来。
他看着季晚,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查我?怀疑我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
“季晚,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季晚的心脏上。
她所有的防备和尖刺,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终于明白,她的怀疑,她的试探,对这个男人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那是在他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上了一把盐。
“对不起……”
季晚快步走到他面前,顾不上他身上的寒气,也顾不上两人之间还未消散的僵硬。
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迟温衍,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