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柱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攥着牛鞭的手下意识收紧。
“你们是……”
“我们头儿,张捕头,想请你过去喝杯茶。”另一个汉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一只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捕头?
陈大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县学之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陈欢正被几个同窗好友簇拥在中间,满面红光,唾沫横飞。
“区区府试,何足挂齿?我爹早就为我打点好了一切!你们可知县学里那位精通经义的王先生?寻常人想求他一字指点都难如登天,如今却要亲自为我开小灶!”
他得意洋洋地吹嘘着,享受着同窗们艳羡的恭维,仿佛那二十两银子已经花出去,秀才功名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学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满屋的童生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望过去。
只见张捕头面沉如水,带着两名腰悬佩刀的衙差,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在屋里一扫,便定格在了陈欢身上。
“陈欢!”
陈欢正吹到兴头上,被人打断,顿时大为不悦。他仗着自己童生的身份,又是在县学这等清贵之地,立刻挺起胸膛,厉声呵斥。
“大胆!本童生在此温书,尔等皂隶竟敢擅闯学堂,惊扰我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便扑面而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整个学堂瞬间死寂。
陈欢整个人都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捕头,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童生?”张捕ou冷笑一声,满是不屑。“县尊大人要请的人,别说是童生,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锁了,带走!”
衙差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冰冷的铁链直接锁住了陈欢的双手。
县衙,两间相隔不远的阴暗审讯室里,几乎同时开始了问话。
张捕头亲自审问陈大柱,他将惊堂木一拍,声色俱厉。
“陈大柱!你弟弟陈辞旧为何要替你儿子顶罪?从实招来!”
陈大柱早已吓得两腿发软,跪在地上,浑身抖糠。他强自镇定,按照来时路上想好的说辞,颤声答道:“回……回大人,是我三弟他……他自愿的!他觉得对不起家里,想为我儿欢哥儿的前程出份力,所以自愿认罪!”
而在另一间屋里,一名经验老到的衙役面对着还在哭哭啼啼的陈欢,慢条斯理地问道。
“陈欢,三日前,你在德胜楼,都与同窗说了些什么?”
“我没有!我没去过!”陈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我一直在家温书,根本没出过门!是陈辞旧!一定是他嫉妒我读书比他好,是他陷害我!”
听到这漏洞百出的狡辩,那衙役发出一声冷笑。
他慢悠悠地从怀中取出一卷卷宗,在陈欢面前展开。
“德胜楼掌柜王五,同席童生李四、赵六,还有邻桌的两位客商,他们的画押可都在这上面。”
衙役一字一句地念着证词,将陈欢那日酒后狂悖之言,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欢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