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美酒歌楼暖,铁甲寒光戍角清。”
画面骤转:歌楼内金杯碰撞,酒香与暖炉馨香交织,一派融融春意;镜头拉回军寨,铁甲映阳泛出幽芒,戍楼号角划破寂静,如警钟长鸣。
魏文瞳孔收缩,身体前倾,脸上冰封初裂。
“舞袖翩翩娇影乱,战旗猎猎壮心惊。”
暖阁中舞袖飞旋,皓腕莹光与迷离光影交织成靡丽图景;
寨墙垛口处,战旗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震颤如战鼓敲在戍卒心弦。
魏文喉头发干,不安悄然滋生。
最后两句,秦猛声音沉凝如龙吟:“繁华背后藏腐朽,谁知沙场白骨横?”
流光舞袖与暖香幻象骤然如镜破碎,血沃焦土上枯骨层层堆积,无声诘问穿透繁华。
魏文如遭重锤,脸上戏谑淡然尽褪,面色由白转红,喉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脊椎窜起的战栗。
数息后,他低嘶出声:“好啊!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振聋发聩!秦武啊秦武,你生了个好儿子。
哎,是老夫眼拙,疏忽忠烈之后。”
秦大壮直愣愣盯着秦猛,眼里疑惑渐褪,慢慢凝出沉甸甸的敬畏。
——他这辈子在南河堡见惯挥锄头、舞棍棒的汉子,能识全字的都没几个,更别说吟诗作赋。
可魏知寨是读过书、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连他都拍腿夸好,这诗定是顶顶好的。
秦大壮心里翻腾:老秦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南河堡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人物,咱秦家这小子竟有这本事?
他望着秦猛背影,喉结动了动,低声念叨:“秦大哥啊,你在九泉之下瞧见没?猛子有出息了……”
这时,魏文上前用力拍着秦猛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与愧疚,随即神色一正,朗声道:
“原只道你武勇可嘉,没想到竟有如此文采!如今入冬,界河将封,正是北虏寇边的高危时节。
小南河堡伤了元气,需要真正的将才坐镇。”
“咱说话算话!”他目光灼灼盯住秦猛,喝道:
“秦猛听令!
本知寨即刻擢升你为南河堡管队官,全权负责南河口防务,督训士卒,调度防御,执掌钱粮。
特许便宜行事,可征调民壮辅战。”
管队官,大周边军从八品实职武官。
这绝非虚职,意味着秦猛从伍长一跃成为南河堡防务与军民事务的最高长官,军械、钱粮尽在掌握,更是通往堡主之位的关键阶梯。
秦猛眼中精光爆射,压抑住心中振奋,躬身下拜,铿锵回应:“谢知寨!末将的骨头就是南河堡的墙!
北虏敢来,我就把他们的血泼在城墙上!人在堡在,死战到底,退一步,便是猪狗不如!”
“好!”魏文见他不骄不躁,愈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