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知道,杨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愧疚,藏着怎样的算计。
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别人棋盘上,一枚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
与此同时,幽州刺史府内,烛火摇曳。
书房内的人影被拉得忽长忽短,添了几分诡异。
崔文远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温润玉如意。
面色阴沉如水,看不出丝毫喜怒。
案上摊着一份文书,正是杨烁送来的。
关于刘德福与边军冲突的详情,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杨烁躬身立于下首,将刘家情况一五一十禀报,不敢有半分隐瞒。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抬手擦拭。
“这老东西倒是会给自己留后路。”崔文远声音平稳无波,却透着胆寒的压迫感。
“他以为凭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册,就能让所有人陪他一起死?”
杨烁连忙道:“刺史大人,刘德福私自调兵攻杀边军,已是授人以柄。”
“秦猛背后有边军帅司撑腰,若是借题发挥,怕是危及幽州安稳。”
“边军早想插手幽州事务,觊觎财赋,只是一直没借口。”
“这次刘德福闹这么大,正好给了他们名正言顺介入的机会。”
崔文远冷哼一声:“秦猛……铁血军寨……”
“边军这是想踩着刘德福这个蠢货,把势力伸进幽州啊。”
“那您打算如何处置?”杨烁小心翼翼问道,大气不敢喘。
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刺史大人。
崔文远转过身,眼中闪过阴狠,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刘德福不是想活吗?可以。”
“告诉他,他的命,本官可以留着。”
“但他闯下的祸,得由他自己弥补。”
“他不是恨透了秦猛吗?”
“本官就给他一个报仇雪恨,同时赎罪的机会……”
说着,崔文远走到杨烁身边,压低声音细细耳语。
每一个字都透着阴毒算计,像毒蛇信子舔舐人心。
杨烁越听越心惊,脸色变幻不定。
从最初的错愕,到后来的凝重,最终躬身应道:“下官……明白了。”
“这就去安排。只是这事……风险太大,若是稍有不慎……”
“怕什么?”崔文远打断他,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案上玉如意。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幽州城的事,还轮不到边军说了算。”
“记住,要快,必须在边军帅司反应过来之前,把消息送出去。”
“至于刘德福……事成之后,他知道的太多,总归是隐患,留不得。”
杨烁心中一凛,瞬间明白崔文远的全盘计划。
借刘德福之手牵制秦猛,再借刀杀人除掉刘德福。
既解决边军威胁,又扫清内部隐患,一举两得。
他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