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安浑身哆嗦,拍马快步追上,大气不敢喘。
“秦将军有令!都去东粮仓领粮食棉花!每户都有,别挤!”亲兵冲进堡内吆喝,铜锣声震天,打破堡内死寂。
雪白米粮、厚实棉花从仓房搬出来,冻麻木的堡民突然苏醒。他们从铺屋涌出来,先远远看着,满脸难以置信,直到有人接过粮袋确认是真的,才爆发出欢呼。
人们围着粮堆,眼中重燃希望,驱散了往日绝望。
秦猛看着这幕,眼底冷意稍退——他知道,双涡堡要活,只分一次粮不够,但此刻,这破堡垒终于有了回暖迹象。
秦猛踏入双涡堡,熟悉的压抑感扑面而来。铺屋低矮结实,墙壁厚重宽广,样式布局和小南河堡一样,窄过道只能两人并肩走。
“将军,这边请。”黄安在前面引路,声音带几分不安。
秦猛不说话,巡视堡内各处。
军粮仓里,抛开秦大壮送来的物资,只剩二十多石陈年粟米散在角落,还混着沙砾。
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声,老铁匠带学徒默默打铁,大多是农具,只有少量箭头堆在旁。
堡民个个面黄肌瘦,许多孩童裹着破棉絮,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秦猛越看眉头越紧——双涡堡没被敌人毁过,内部却比曾经小南河堡还糟,街坊本该有人情味,可这里的人连自己都活不下去,哪顾得上别人?
问题显然在管理,管理问题肯定是内部有蛀虫。
唯一安心的是堡寨本身——双涡堡按大周小寨规格建,有两百多座铺屋,官署、营地齐全,能驻两三百士兵。
寨墙是夯土外包砖,虽有些破损,但周长五百步,高两点五丈,四座四丈望楼立在四方。
烽火台东接马水口、西连小南河口,三烽三烟,三十里内可见。
更难得的是,双涡堡两面环水,堡内停着几条旧船,界河冰封后,船被拖回堡外水寨藏着,既能断舟通航,更是训练水军的天然优势。
黄安见秦猛一路不说话,心里更忐忑,不敢多嘴,只恭敬引路去官署。
就在快到官署时,堡门外突然传来凄厉哀嚎,打破堡内沉寂。
“快让开!张大爷不行了!”几个堡民抬着血淋淋的担架奔来,后面跟着个抱幼儿的妇人,哭声凄惨急切。
担架上的老猎户张老四浑身咬痕,血肉模糊——他在山上遇狼群,逃到山下被救下,还死死攥着半只冻硬的野兔。
他嘴里喃喃:“粮。。。给娃儿。。。”
一个中年汉子“扑通”跪在秦猛面前,连连磕头:“秦、秦将军,求您救俺爹!娃病得厉害,家里最后点粟米换了药,爹才冒险上山的。。。”
黄安见状脸色发白,连连后退:“这伤太重,怕是——”
“闭嘴!”秦猛厉声打断,俯身查看伤势,“把人抬到院里,烧热水,医务兵拿医药箱来!”
亲兵立刻上前帮忙,有人飞奔去伙房,医务兵从行囊取出唐博特制药箱。
秦猛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去墙角清块空地,点火照明。你们找些干草垫地上……”
热水很快端来,秦猛先喂张老四服下麻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