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官员围坐奉承,笑声不断。
窗外,一支庞大马队缓缓出城。
老商人回头望了望幽州城楼,对年轻伙计轻叹:“看到了吗?边陲之地,幽州城的天从来没变过,变的只是台上唱戏的人。”
“可这草台班子终会腐烂。”伙计懵懂应声,翻过账本新页,记录下又一笔送往边塞的物资。
老商人闻言呆愣良久,最终叹气:“我老了,商队未来是你们这批年轻人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账本墨迹未干的数字上。
——那是昨日刺史崔文远承诺追加的冬衣数量,却格外夹带一份硫磺、硝石、火油的清单。
晨雾未散,铁血军寨外的荒野上传来马蹄踏雪的闷响,几匹快马飞奔来报明来意。
诸葛风闻讯,赶至堡后门。
远处尘烟滚滚,李家和罗家的商队旌旗在淡白雾气里若隐若现,百余辆骡车首尾相接。
车辕上的铜铃随车轮颠簸,在寂静冬日里**出清脆声响。
“诸葛先生!”李家领队李诚勒住马缰,罗家领队罗武拍马而来,隔三丈远扬声招呼:“奉家主之命,送来冬粮五百石、铁料三千斤,还有些御寒棉花麻布。”
两人跳下马见过诸葛风,指了指队伍末尾的两百来个青壮:“这些小伙个个能扛能跑,送来军寨跟着练,将来既能自保,也能护卫商队。”
诸葛风立刻扬声唤来身后兵卒:“按规矩卸货入库,粮食、铁料分类登记,别漏数目!”
一旁的李恒早已捧着册页候着,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每记完一项就与卸车兵卒核对,偶尔叮嘱:“小心搬,铁料别磕着粮袋!”
这边忙着登记,秦大壮已带一队老兵迎向青壮们。
“都跟我来!先去营房放行李,每人领一套号衣、一件皮甲。”
“今日先熟悉营寨规矩,明日一早卯时集合训练!”
青壮们攥着包袱,眼神又怯又盼,却迅速跟着秦大壮往寨内营房走去,加入编外队伍。
官署旁的偏厅,炉里炭火噼啪作响。
老保长王槐正陪李诚、罗武喝茶谈买卖。
韩勇拎来坛酒放在桌上,酒坛上“北风烈”三字格外醒目:“两位尝尝,这新酿的滋味。”
王槐笑着斟满酒杯:“比寻常烈酒更淳厚,冬天喝着暖身,商队走夜路也能驱寒。”
李诚端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这酒有力气!我家商队下月走草原,正需这等烈酒,不知军寨能匀多少?”
罗武也点头:“还有雪花盐,上次的货在本县很受欢迎,这次想多订些,价格好商量。”
韩勇立刻拿出备好的货单:“雪花盐现有两千斤,北风烈还有五十坛,不够的话年前能再来运。”
“另外军寨杀鞑子得了批驮马,耐力足适合走长途,两位要是需要,也能一并算在买卖里。”
三人围坐桌前,手指在货单上指点,不时传来爽朗笑声,买卖细节很快敲定大半。
这种物资采买、军寨生意有专人负责,秦猛只需过问情况、把控大方向。
无需他过多操心,能一门心思放在训练军队上。
这不,他今天开始**陈麻子小队。
这家伙很积极,前一夜就开始挑人,挑了十个靠谱的:有之前一起搬运物资的老周,有在市井卖过菜、眼尖嘴甜的王二,有一起偷过懒的李狗子。
还有三个做过伙计、最擅察言观色的,四个做事踏实、手上有功夫却不爱多嘴的劳力。
秦猛初步筛选后觉得没问题,便按计划训练,将他们列入特殊军籍,取了代号。
接下来几天,秦猛每天下午抽半个时辰教他们。
教格斗擒拿是基础,主要是看人的手势和眼神,比如心里有鬼的人说话时会不自觉摸脖子、眼神有变化等小动作。
教他们怎么在市井“搭话”,比如假装买东西,听小贩聊最近来镇上的陌生人、发生的大事。
还教他们记录消息,把听到的、看到的按“紧急”“寻常”“没用”分三类,只报重要信息……
陈麻子等人学得很认真,训练再累也从不偷懒。
秦猛颇感欣慰,他参照后世特工训练法子,结合当下实际情况,尽心培养这第一批暗部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