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仁起初不以为意,越听越是心惊。
这编组方式看似简单,却暗合兵法精要,适合小规模遭遇战,命令畅通,指挥有度。
正午时分,庞仁命人杀猪宰羊,招待秦猛一行。
秦猛有事找他,便答应下来,与他同去伙房,顺便巡视卫生和伙食。
巡检司变化真大,背靠郡城,又有军寨支持,粮草不缺,从往日两顿改为一天三顿管饱。
这几天,兵卒更是顿顿有荤腥。
那是秦猛送战马时,捎来几车冻成冰砣的马肉,巡检司官兵对他敬重多过畏惧。
席间,秦猛见四周无外人,开始说明来意。
“你脑袋放灵活点,别局限三百兵额。”他压低声音,“以乡勇名义再招三五百人,暗中训练,粮饷我从军寨拨付。”
“真的?”庞仁大喜过望,谁不希望手下兵多?
他正欢喜,见秦猛神色骤变,好奇问:“大人,可是有大事发生?”
“不错,这是我亲自来的原因。”秦猛点头,放下碗筷,“界河冰封在即,有场硬仗要打,你这离双涡堡近,那边烽火起时,不得驰援。”
“什么?”庞仁惊得筷子掉落,“可…可是军令。。。”
“那是送死。”秦猛冷笑,“鞑子最擅围点打援,你任务是守住要道,确保郡城安全。”
他蘸酒在桌上画示意图:“若见血色烟花,说明鞑子大举来犯,立即全军备战,飞报郡城。
特别是姓董的,这老东西勾结鞑子实锤,是隐患,颇有城府,多半会暗中通敌。。。”
秦猛比个抹喉手势:“必要时,先斩后奏。”
庞仁背脊发凉,这才明白秦猛今日为何细查后方防务。
原来真正的杀机不在前方,而在身后。
送走秦猛已是午后。
庞仁站在加固的箭楼上,远望郡城方向,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
“来人!”他喝令,“后门防卫加强,设拒马,增双岗,没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界河边的双涡堡,弥漫着与往日不同的紧张气息。
秦猛十天前亲赴此处,斩了克扣军饷、资助鞑子的队将黄安,派部将张富贵坐镇。
这座曾被鞑子搅得人心惶惶的边堡,像注入了新魂魄。
张富贵满脸横肉,落腮虬髯,作战勇猛,看似粗鲁莽撞,实则胆大心细,秦猛交托的事从无折扣。
接手当日,他便将“操练不怠,防务不松,民心不散”的命令贴在堡门,警示全堡。
随后,他雷厉风行行动。
从原有戍卒中挑出五十个底子尚可的,加入本部骑兵队,每日天不亮带他们在堡外雪原奔驰,堆积雪人劈砍,马刀光在寒风里闪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