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军寨内各部兵士匆忙集结,紧张气氛弥漫开来。
界河对岸的草原上,鞑子游骑已如鬼魅般出现。
东方天际终于透出桔红色光芒时,拒马河对岸,草原上号角声连绵不绝,如同野兽咆哮。
铁血军寨往西二十里外,界河拐弯处高地上的“护河堡”,也听到河对岸的号角声。
这座小戍堡仅有百八十户人家,堡墙虽残留往日烽火痕迹,但主体尚算完好、厚重。
堆雪墙构防线的提议已被帅司采纳批准,命令送达各寨各堡,动员军民构防线。
但护河堡人手不足、缺乏物资,界河沿岸仅数百米堆起矮矮雪墙,与铁血军寨延绵十里的冰雪防线相比,显得单薄无助。
烽燧顶端,年轻瞭望手王二狗正使劲跺着冻僵的脚。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只见河对岸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在雪地上格外显眼。
不再是零星游骑,而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队伍,各种狰狞旗帜在寒风中狂舞。
“鞑子……是大股鞑子!”王二狗的声音因恐惧尖厉变形,连滚带爬扑向号角,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点燃狼烟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火折子。
黑色烟柱裹挟火星和绝望,扭曲着升向被朝霞染红的天空。
戍堡内,刚起床扫雪的青壮、正准备晾晒冻货的妇人、从自家菜地摘完菜的老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号角与狼烟惊得停下动作。
“李叔,快看狼烟!”
一个扫雪的年轻汉子指着烽燧,声音发颤。
院里劈柴的老汉握紧斧头,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刻满愤恨:“天杀的……这才消停几天?这群豺狼又来了!”
戍堡保长老陈头奔上土台,奋力敲响那面破旧铜锣,嘶哑喊声传遍堡内每个角落:
“鞑子大队来袭!老少爷们儿,娘们儿能拿动刀的,都给我上堡墙!跟这帮狗东西拼了!”
刹那间,戍堡炸开了锅。
怒骂声、哭喊声、锣声、杂乱脚步声混成一片。
妇孺惊慌躲回屋中,紧接着,门又被推开,她们拿着菜刀、草叉,甚至擀面杖,眼神惶恐却坚定地跟着父兄、追随丈夫奔向堡墙。
边陲戍堡,无人能置身事外。
与此同时,拒马河沿岸,一座又一座烽燧相继点燃,狼烟如同死神的信号,接力般向南传递。
方圆百里内的村堡集镇,方才的市井喧嚣瞬间死寂。
保长、里正声嘶力竭地吆喝:“大队鞑子来了!各回各家,莫要乱跑,带把的都抄家伙!”
人们惊慌却有序地散开,关门闭户,把粮食和值钱物件藏起,然后握紧刀枪棍棒等武器,牵出驴马,汇聚到保长、里正家前,集结备战。
这就是边陲幽州,民风极其彪悍!
……
铁血军寨,号角连天!
草原上鼓声隆隆,声势浩大,大队骑兵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