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多支拖着火尾的箭矢腾空而起,连同上百支破甲重箭,划过夜空,落入铁林军阵中。
然而,大部分箭矢被铁甲叮叮当当地弹开,连破甲重箭也穿不透这厚重铠甲。
只有少数射中无甲部位或卡在甲缝,引起小范围混乱和火苗,对冲锋势头阻碍有限。
“娘的,这龟壳也太硬了!”
秦大壮啐了口唾沫,眼看敌人冲近到不足两百步,他甚至能看清骑士面甲下冰冷的目光。
“长枪兵!上前!死死抵住雪墙!一步都不能退!”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也挺起粗长矛,矛尾抵在冻硬的地面,矛尖斜指墙外。
身边士兵咬紧牙关,用肩膀顶住同伴后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血肉枪林。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被这些铁疙瘩撞开雪墙,后果不堪设想。
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距离一点点缩短。
铁林军发出低沉的吼声,不摘弓箭,纷纷挺起战斧重锤,准备借马速撞垮雪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大壮脸上的凝重,突然变成兴奋又残忍的狞笑。
“兄弟们!给贵客上热菜!点火!扔!使劲扔!”
命令下,蹲在长枪兵身后的健卒猛地站起——他们每人抱个黑糊糊的粗陶罐,罐口布条被引信点燃,正熊熊燃烧。
这群壮汉动作整齐,胳膊抡圆,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点燃的陶罐朝冲来的铁甲洪流抛去。
距离太近了!改良燃烧瓶体积大,抛物线又短又平,根本避不开!
“砰!咔嚓!轰——!”
陶罐砸在铁甲、地面上碎裂,窜起两丈高的火焰。粘稠火油四溅,遇明火爆燃成一片火海,比火箭可怕百倍!
陶瓷碎片砸在铁甲上无害,可滚烫的火焰像活物,顺着甲缝往里钻,粘在人、马身上疯狂燃烧!
火油混着铝粉,火焰温度极高,铁甲迅速烫红,骑士发出非人的惨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眨眼间,威风的杀戮机器,变成了滚地哀嚎的火人!
战马更惨——对火焰的恐惧让它们发狂,人立、蹦跳、疯狂甩动,想甩掉火和痛苦。
受惊的马匹拖着火人互相冲撞、践踏,撞倒周边骑兵,铁林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崩溃,乱成一锅粥。
冻土之上,陷入地狱般的火海与混乱!
“哈哈哈!烧得好!烧得痛快!”
“长枪手准备,戳死这些着火的鞑子!”秦大壮看眼前场景大笑,凝重一扫而空,握枪站在最前,等待最后冲击。
这是他和兄弟们反复推演的杀招——燃烧弹,就是专门对付重甲骑兵的!
几乎在火海燃起的同时——
“呜——嗡——!”铁血军寨方向,一声雄浑号角冲天而起,穿透整个战场。
接着,铁林军被火海吞没、阵型大乱时,军寨前门轰然洞开!
秦猛一马当先,身披玄铁重甲,如黑色闪电疾驰而出,身后卷起雪雾。
他身后,两百骑兵如决堤洪流,人人拎着狼牙棒、钉头锤这些破甲钝器,怒吼着杀出寨门,气势如虹。
秦猛冲向敌人,眼中闪过疑惑:按兵法,萧铁鹰该袭前营诱主寨救援,再半路设伏才对,为何多此一举让人踩陷阱?难道不知寨子前林子里有军营?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夜!一个不留!杀!”
秦猛虽百思不解,却不妨碍杀敌——他选的时机妙到毫巅,冲锋路线也狠辣刁钻,径直扑向铁林军因混乱暴露的侧翼软肋。
“噗嗤!”“咔嚓!”
秦猛抡动狼牙棒,专挑重甲骑兵脑袋猛砸。金属变形凹陷的声响伴着惨叫,血浆飞溅。
陷阵营骑兵如虎入羊群,三三两两配合,趁敌人混乱脆弱时,展开无情屠杀。
此时契丹骑兵因火攻前后脱节、左右混乱,秦猛带队恰好将他们的冲锋阵型从中间截断!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原本气势汹汹的偷袭者,转眼陷入内外夹击、分割围歼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