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中添了新炭,火苗窜高,将两人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秦猛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军制革新与兵员、章程俱在完善。接下来,该办学堂了。军寨欲图长远,不可只恃刀兵。”
“须让弟兄们及其子弟识文断数,寨中流民孩童亦需有学可上。将来方有人能承继军寨根基。”
诸葛风颔首称是,自袖中取出一卷拟就的学堂章程递上。
“大人所虑极是。我略拟了章程,分蒙学、武学两部。蒙学教识字算数,兼及边塞生存常识。武学则遴选资质尚可之少年,授以基础武艺及战阵常识。唯教授之人不足,尚需斟酌。”
秦猛接过章程,一面翻看,一面笑道。
“教员之事不必忧心,我已遣人往幽州延聘塾师。”
“然有一事,需与子壑商议。现今所用繁体字,笔画繁多,无论童稚或军卒,学来皆甚费力。我欲简化之后再行教授,子壑以为如何?”
“简化字体?”诸葛风眉头微蹙,显是未明其意。
“子壑先莫急。”秦猛笑着起身,以指尖蘸取盏中茶水,于案几上一笔一划书写。
“且看这‘鳳’字,简化后,直接写作‘凤’。”
“再看这‘養’字,去其繁复笔画,写作‘养’。是否一目了然?”
诸葛风凑近,目光紧锁案上水迹字痕,原本蹙紧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满是惊异。
他读书十余载,深谙初学文字时,那繁难笔画何等磨人。却从未想过,字形竟可如此改易!
莫说是他,便是京城那些饱学鸿儒、文坛耆宿,怕也未曾动过此念。
秦猛见他意动,续道。
“我知简化之字,或失原字风韵。然我等办学,非为栽培文人雅士,是为让寻常人等能认、能写。”
“先授简体,夯实根基,日后若学繁体,亦易入手。”
“且当真到了万分紧急之时,书写军情文书,用此简体,可省却不少工夫。或可救急于顷刻之间。”
“妙!着实精妙!”诸葛风闻言,猛地一拍腿,起身向秦猛拱手,语带钦佩。
“大人此法,实乃神来之笔,真真切切是便民之举。若能推行,不知可令多少百姓脱出文盲之苦。称您一声‘教化先师’,亦不为过!”
“子壑过誉了,我不过是借了前人之智。”秦猛摆手笑道。
“我等还是速速参详,哪些字简化后更为便宜。”
两人当即并首案前,对着章程所列字迹,逐一推敲。
时而低声议论,气氛颇为热烈。
便在此时,堂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甲叶碰撞的清脆响声。
随即,一名亲兵携一身寒气闯入,不及完全掀开门帘,便向秦猛行礼,急声禀报。
“大人!喜讯!韩副使有密信送至,幽州方面又遣来一批人手,现已将至军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