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刺史府内响起尖锐的哨声,大队手持棍棒钢刀的官兵从里面冲了出来。
聚集的百姓发一声喊,一哄而散,转眼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那几个鼻青脸肿、官服破烂的官差,倒在雪地里呻吟哀嚎。
那几个被救的带头者也早已趁乱跑得没影。
“掌柜的,人救出来了,都没大碍。”之前那伙计回到韩勇身边低声禀报。
“你带人,把张三他们的家眷悄悄送出城去安置。”韩勇吩咐道,随即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给旁边的亲随:“你找个机会去告诉李捕头,姓张的故人想请他喝杯茶,老地方见,谈笔买卖。”
“得令。”几人低声应了,迅速分头行事。
韩勇望了一眼那气派却狼狈的刺史府,转身挤出了人群。
与此同时,刺史府书房内。
“该死!这群刁民真不知死活!”崔文远得知府外又聚众闹事,甚至官差被殴、人犯被劫,气得拍案而起。
桌上那只精美的茶盖被震落在地,哐啷一声摔得粉碎。
下首的别驾杨烁、治中孙强、长史苏骞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脸色同样难看。
“究竟是谁?是谁在背后搞鬼?”崔文远胸膛起伏,目光阴鸷地扫过三人。
“大人,”杨烁稍作犹豫,上前半步,低声提醒:“如今幽州地界,有胆量且有能力与您、与州衙作对的,数来数去,不过那几家。”
“边军?还是转运司?”崔文远阴沉着脸。
“都不是。”杨烁摇头,缓缓吐出两字:“边塞。”
“秦猛?”崔文远立刻想到,随即嗤笑:“他一介武夫,只知逞匹夫之勇。这等煽动民心、搅乱州府的手段,岂是他能为之?”
“这……”杨烁一时语塞。
“大人,”长史苏骞忽然阴恻恻地开口:“您莫非忘了另一人?那个本该死了,却从咱们手里逃出去的……‘账房先生’?”
崔文远眼中寒光一闪,脸色更加阴沉:“赵开明?”
那个知晓太多内情的刘德福幕僚,成了他一块心病。此人熟知官场套路,手握隐秘账目……若真是他在背后策划报复,一切便说得通了。
“该死!”崔文远杀机毕露:“查!给我严查流言源头!重点就查这个赵开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命令下达,府衙三班衙役、巡街兵丁倾巢而出,在城中大肆搜查。
他们闯入酒楼茶肆,名为搜捕逆党,实为勒索敲诈。
几日下来,抓到的多是无赖地痞或几个拿了铜钱、受人指使的百姓。
严刑逼问,皆说是在夜晚破庙桥洞,得了看不清面貌之人的钱,让次日去喊话起哄。
至于那人样貌住处,众说纷纭,全是虚假,无从追查。
崔文远在书房听着一次次无功而返的禀报,脸色铁青。
对方计划周详,行事老辣,手脚干净。这种如被毒蛇在暗处盯上的感觉,让他暴躁异常,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