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行,名为观摩防务,实则醉翁之意,大半在那批北地好马上。
两人都是戎马半生的老行伍,嗅觉敏锐。
昨日抵达时天色已晚,许多细节被暮色风雪掩盖,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已落入眼中。
天色微明,他们便迫不及待想要印证心中猜测。
他们先是“无意间”溜达到飞虎卫的临时驻地。
只是粗略几眼,侯永和陈雷的眼皮就跳了几下。
临时扩建的马厩里,拴着的战马清一色是高背长腿的草原良驹,毛色油亮,体型矫健。
这样的马厩有好几处,数量少说也有两三千匹。
即便是虎贲军主力,想凑齐如此多品相整齐的草原战马,也绝非易事。
赵平和周扬早已得了消息,见他们来,也不阻拦,只是抱拳见礼。
侯永指着马厩,啧啧称奇。
“赵老弟,周老弟,你们飞虎卫这次可是肥得流油啊!”
“这些好马,怕是能把帅司牧监的马官眼睛都看直喽!”
赵平哈哈一笑,语气带着与有荣焉,却也滴水不漏。
“侯将军好眼力!这都是秦兄弟指挥有方,从鞑子手里拼死抢来的。”
“不过,这里头大半都要登记造册,上缴帅司,由吴大帅统一调配。”
“咱们,也就是暂时替大帅养着。”
陈雷摸着下巴,目光在马群中逡巡。
“哦?打了胜仗,上缴帅司是正理。”
“只是不知,秦知寨自己手里,还能留下几成好货?”
他这话问得直接,似笑非笑地看向赵平。
周扬接过话头,苦笑道。
“陈将军说笑了。几场恶仗下来,缴获虽有些,但伤亡抚恤、军械损耗、募兵练兵,哪样不要钱?”
“真正能落到自家手里的,实在有限。”
“何况,战利品是三个营的兄弟一起流血换来,并非秦知寨一人独享。”
“赵将军说了,咱们同属虎贲军,两位将军若真想添置马匹,不妨去找秦兄弟商议,或买或换,都好说。”
“没错,秦兄弟为人,信得过。”赵平也在边上附和。
侯永和陈雷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想从赵平、周扬这里,怕是捞不到太多实质好处了。
赵起将军的本事和脾气,他们了解,想从他碗里硬抢肉,难。
但那军中新秀秦猛,以及他那个看似富庶的铁血军寨,只要诚意足够,或有所获。
于是,二人不再逗留,寒暄几句后,便由周扬领路,径直朝铁血军寨而来。
守寨军卒认得作陪的周扬,并未阻拦。
一进寨门,即便是侯永、陈雷这等见惯了边塞军镇的老将,也不由微微吸了口气。
军寨规模已然不小,人流如织,虽显嘈杂,却秩序井然。
扩建的营房、忙碌的工匠区、附寨内颇具规模的临时集市,处处显着勃勃生机。
但这些,都未能真正吸引住侯、陈二人的目光。
他们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在了附寨内那几处临时圈起的牲口棚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