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轻轻吹过,拂动她的发丝和衣角,她却浑然未觉,只是对着那几点嫩黄出神,侧影带着一丝淡淡的寂寥。
“婉儿,外面风大,当心着凉。”秦猛让亲卫们自去休息,自己迈步走了过去。
林婉儿闻声回头,见是秦猛,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红晕。
她略显慌乱地低下头,声音很轻:“秦大哥……我只是在屋里待得闷了,出来走走。”
顿了顿,她像是下了决心,轻声说道:“秦大哥,我明日该回去了。爹爹一人在家,年节里定然挂念。”
秦猛心中了然。这姑娘近日的情态,他如何感觉不到?只是他念及妻子月娘,心中唯有一叹。
他面上不露痕迹,顺着她的话温和说道:“这是正理。你来了这些日子,林大人定然想念。郡城离此不远,日后你若想来散心,随时都可。”
他话头一转,又道:“对了,你回去正好,我备了份礼托你带给林大人。月娘也念叨,要给你带些红糖红枣回去,让厨娘炖汤,也好补补身子。”
他这话本是寻常关怀,并无他意。
不料林婉儿一听,忽然想起这几夜隐约听到的隔壁动静,顿时羞窘难当,脸颊红透,跺脚嗔道:“秦大哥!你……你胡说什么呢!”
“呃……”秦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
恰在此时,侍女小蛮从廊柱后蹦跳过来,这小丫头眼珠一转,瞅瞅自家小姐,又瞅瞅秦猛,竟抿嘴笑道:“秦将军,您不知道,我家小姐她对您可是……”
“小蛮!快住口!不许胡说!”林婉儿大急,未等她说完,慌忙上前掩住了她的嘴,心口怦怦直跳。
她偷眼去瞧秦猛,见他神色如常,并无愠色,方才稍定心神,强自镇定地解释:“秦大哥别听这丫头顽笑。婉儿……婉儿只是敬重大哥戍边卫民的功劳,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并无他意。”
秦猛心中微涩,面上只客气地摆手道:“婉儿姑娘言重了。守土安民,是秦某分内之事,不敢称功。”
这时,妹妹秦小芸清脆的呼唤从廊下传来:“哥!婉儿姐姐!饭好啦,快进来吃吧!”
这一声叫喊,适时打破了方才那微妙的气氛。
林婉儿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却漫上一丝空落。
秦猛也顺势转身,不再多言。
有些心意,如同雪中寒梅,虽美,却未必能有结果。
……
转眼便是第二日,正月初二。
在军寨住了十来天的林婉儿,于清晨时分启程返回青阳郡城。
寨门外,她与陈月娘、秦小芸执手话别,眼中尽是不舍。
秦猛安排了林怒率领数十精骑沿途护送,并备好了数份厚礼。
他特意让人赶了三百多头肥壮的羔羊,嘱托林怒带回郡城,分赠给郡守、张崇等交好的官员府上,既是年节心意,也是维系情谊。
车马辘辘,逐渐远去。
林婉儿轻轻掀起车帘,回望寨门前那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眼眶微微泛了红。
秦猛立于高高的寨门望楼上,目送车队变成一串黑点,最终消失在雪原尽头。
他静立了片刻,任寒风拂面,低声自语:“问世间情为何物……”
秦猛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这才拨转马头,缓辔下坡。他的思绪已迅速转到开春后的垦荒、练兵、边务等繁杂事宜上。
“大人……大人!”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兴奋的呼喊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沉思。“您要的样品,我们做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