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好几次才勉强抓稳笔,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秦猛冷漠看着他这副丑态,上去就是一巴掌:“他娘的,给老子坐直了,手不准抖。”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绝对权威,一字一句口述:“听好了。
这信,一封写给你苏家在幽州的家族长辈报平安,一封给崔文远。
你最好别玩花花肠子,老实写。”
“巴蒂尔你也见过,幽州官僚勾结鞑子的事我知晓。
幽州官场这破草台班子必将被捣毁。
你想保住你和家眷的小命,就得乖乖配合,争取戴罪立功,给家人一条好出路。
耍小心眼、冥顽不灵,别怪本将刀子锋利。”
“爹娘……”苏珩听到这番话,瞬间想到妻儿老小。
强制平复心情,握笔的手不抖了。
“写家书,就说本将念你是朝廷命官,并未过多为难。
实则强咽下这口气,捏着鼻子认了。
目前一切安好,请家族勿过度挂念,别轻举妄动,以免激化事端,对你不利。”
秦猛刻意停顿,让苏珩跟上书写速度。
片刻后他继续道,声音压低些,却更显意味深长:“换成奏报,信中就说,秦猛此獠刚愎自用,是崇尚武力的武夫,却对朝廷忠心耿耿。
以后可在这上面做文章。
‘无意’间提及你在此地观察所见。
就说,此军寨兵力……主要是飞虎卫赵将军派来的外援支撑。
本寨约一千之数,八成是新近招募的乌合之众,缺乏操练,甲胄陈旧,士气低落,不过依仗地利苟延残喘,实则外强中干,不足为虑。
措辞要巧妙,像是你暗中观察所得,偷偷告知,语气以关切,明白吗?”
“呃呃…”苏珩哪敢有半分迟疑篡改?
毕竟边上王良怪笑连连,牛五凶相毕露。
秦猛说一句,苏珩便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一句,额头的冷汗滴落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两封信写完,秦猛探头看了一眼,板着脸摇头:“不行不行,你这字跟鸡爬似的,重新写!”
“写!”
王良上前摆好纸张。
“写不好,老子让你在冰河上唱**!”
牛五依旧凶残,瞪着眼亮出铁签子。
窗外风雪呼啸,隐约能听到后寨门方向传来模糊的人声喧哗,那是家人重逢之喜。
而这间阴暗的铺屋内,只有军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苏珩因恐惧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他…他怕极了,早知道打死也不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