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严的是行事准则:单线联系,接头地点临时通知、随时更换,任何级别探子,无上级命令绝不得擅自行动。
这些规矩,皆是由代号为“老板”的秦猛亲手制定,细到严苛。
“总管”冯财最后一个坐下,目光扫过石桌前这些戴着面具的核心成员。尽管面具遮住了他们的容貌。
但冯财仿佛能透过冰冷的材质,看到他们面具下,那一张张因紧张、兴奋而略显稚嫩,却又在军寨严酷训练中迅速坚毅起来的脸庞。
他的思绪不禁飘回两月前,铁血军寨那座训练营。
那时,他们还不是什么“总管”、“七柳”、“大虎”。
他是冯财,只是个因为战乱家破人亡、在铁血军寨安顿下来,帮着姑姑开过杂货铺、自己摆过食摊的普通边民。
朱金,是个拖家带口逃难来的流民,原本在老家县城有家酒楼。
石雄,这个并州来的前军户,空有一身武艺,却因上官压迫而逃亡。赵贵、王二、周福、秦三郎……个个都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小人物。
是秦猛秦大人,将他们从人群中一一挑选出来。
冯财至今记得秦猛那深邃而充满力量的目光扫过他们时说的话:“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但我们不争,就是死路一条。不去拼一把,只会如同臭虫一般的死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要捍卫自己的家园,追寻自己的生路。做一个有用的人,靠自己的双手来搏出个前程。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是让你们去战场上明刀明枪地拼杀,而是去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地方,那里有勾结鞑子残害同胞的毒瘤。——插入敌人的心脏位置,为咱们铁血军寨,也为你们自己和家人的将来,搏一条生路!”
接下来的日子,堪称脱胎换骨。
秦猛近乎是“手把手”地教导。他亲自编写了简陋却极为实用的教材。
他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抽出至少半个时辰,在训练营给他们上课。
从幽州城的权力架构、各色人等的习性,到如何伪装、如何传递消息、如何建立安全屋、如何反跟踪、如何在被盘问时应对等技巧。
秦猛专程进行许多实战演练,不仅是他亲自教导,还让王善、王良等首批亲卫扮演“假想敌”,模拟各种突**况对他们进行考核。
一次,朱金在模拟接头时因为一个习惯性的“舔嘴”小动作被“盯上”,秦猛让他反复练习了上百次,直到形成新的、无意识的动作为止。
石雄性格沉稳但稍显木讷,秦猛就专门训练他如何在短时间内,做出最有效的判断和行动,模拟了数十种接应队伍时可能遇到的险情。
“咳咳……”冯财的思绪被身边“七柳”朱金一声轻微的咳嗽拉回现实。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当初那群惶恐的“萌新”,而是铁血军寨情报网络在幽州城的核心骨架。
冯财坐在主位,面具下的手心沁出细汗——即便经过秦猛近乎开小灶、两个多月严苛的训练,这还是他第一次主持如此重要的会议。
他刻意压低嗓音,让声音沙哑:“诸位,‘客人’不请自来,进了‘主家’的门。是冲咱们‘老家’的根基来的,都说说想法。”
“客人”是黑狼部落使者,“主家”是幽州刺史府,“老家”便是铁血军寨。
话音未落,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淡淡异味、戴着“豕”面具的三炮赵贵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果断:“那还说个啥?立刻用‘一级信道’把这则消息送回老家。”
“送了,得知消息时就让信使送回。”戴着“犬”面具的二哈王二开口补充,声音沙哑而难听。
“另外动用暗线,确认昨天黄昏时分,有一伙草原人从北门入城。于半夜三更,去了刺史府。”
“消息确认后,才召集各位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