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已久的恐慌和对官僚的不满瞬间被点燃。青壮年们自发组成队伍,手持锄头、扁担,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从各条街道向刺史府涌去。
人越来越多,胆气壮了,许多觉得苛捐杂税繁重的百姓,情绪爆发,到处是骂声。其中一些遭到迫害的商贾,趁机鼓噪喊杀。许多人眼眶泛红,握紧手里的棍棒。
这是即将暴乱的征兆。刺史府及数千厢军挡不住这股动**。到时候幽州城必定大乱,这是秦猛不想看到的。
就在人潮涌动,即将失控,冲击刺史府的刹那——
“放肆!聚众闹事,欲冲击官府,尔等想造反不成?”
这时,边军帅司坐落的方向,马蹄声突然如雷般响起。一队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边军铁骑疾驰而来,当先一员大将,正是身穿红色官袍外罩文人铠的边军统帅吴振,正大声怒吼。
他率领精锐亲卫,恰巧拦在了沸腾的民众与摇摇欲坠的刺史府守卫之间。
这正是“总管”冯财与核心骨干们完善后的计划:引入可控的“秩序”力量,既防止演变成不可控的暴乱,又将边军帅司拉下水,给予刺史府更大的震慑,关键是能够扛下所有。
这一举多得的好事,冯财等情报骨干分析得透彻。
不等铁甲兵卒散开驱散人群。
“大帅——青天大帅啊!”一名汉子演技精湛,连滚带爬地扑出人群,跪在吴振马前,借助滑溜溜的地面唰的滑出一丈有余,哭天抢地。
“您要为我们小民做主啊!崔刺史他……他深夜勾结狼戎鞑子,收了金山银山,竟然要调兵去打边军,去打为我们百姓出气的铁血军寨。”
“啊——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没错!请大帅您主持公道啊!”
“我们要个说法!”人群再次鼓噪,但这一次,愤怒中带着理智和一丝对“帅司青天”的期盼。
“竟然有这种事?”吴振也得到相关的消息,此刻明知故问,见到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觉得这是个机会。
几个身穿儒生冬袄的文人走出人群,其中领头的三十来岁的文人,朝吴振抱拳,朗声说道:
“大帅,我乃幽州文士刘国栋,草原蛮子猖獗异常,年年犯我边塞,杀我百姓。此乃国仇大恨,那草原狼戎部落赖使,深更半夜跑到刺史府,我等谁不知晓说了什么,但这勾当,必定见不得人,我等岂能容他放肆?”
“今日我们必定要问个清楚,讨个明白,我等文人风骨尚在,边军驻扎幽州,在大帅的带领下,鞑子连连吃瘪。狼戎又算什么东西?我幽州岂容宵小作乱?”
说得好哇!吴振看着说话掷地有声的文士刘国栋,心里不禁赞叹了一声,也暗暗做下了决定。
“诸位乡亲,静一静!”吴振抬手,声音威严,“流言止于智者!崔大人乃朝廷命官,岂会行此不义之事?我等前去问个明白,若属子虚乌有,揪出造谣生事者,还崔大人一个清白;若真有龌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刺史府高墙,“本帅和边军数万儿郎,也绝不答应!现在,随本帅前去问询,不得冲击府衙,违令者,军法从事!”
“对对对,大家都听大帅的。”那个跪在地上哭诉的爬起来,大声高呼着,身后百姓纷纷回应。
“有吴大帅在,我们不怕,走,找他们要个说法。”刘国栋被人簇拥着,顿时腰板挺直。他大手一挥,身后众人回应,紧随其后。
有了边军大帅“撑腰”,民众的怒火找到了宣泄的渠道和方向。
在刘国栋等人的引导和边军的“维持秩序”下,乌泱泱的人群不再是暴乱的洪水,而是变成了“请愿”的洪流,浩浩****地围住了刺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