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刺史府,对魏知寨、对你,乃至对整个磐石营,都是大有裨益之事,何必遮掩?”
李雄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诚恳:“孙监镇所言极是,只是军务繁杂,确需时日厘清。一旦清点明白,便派人告知,绝不敢隐瞒。”
孙仁见李雄滴水不漏,知道问不出什么,又闲扯几句,便借口公务告辞。
转身离开军寨那一刻,他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是一片阴鸷。
“哼,魏文、李雄,还有那个秦猛……缴获如此之巨,竟想瞒天过海,私下处置,独吞好处?真当孙某是泥塑的不成?”
他回到衙署,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铺开信纸,提笔蘸墨:“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泼天的功劳和财富,岂能由你们武夫独占?
正好借此机会,让你们知道,这幽州地界上,究竟谁说了算!”
他笔走龙蛇,一封密信迅速写成,信中极尽渲染飞虎卫、磐石营与铁血军寨可能隐匿巨额缴获,疑有私吞战利品、图谋不轨之嫌。
过于专注陷害他人,孙监镇没注意到,书房屋顶上趴着一个黑衣人,正撬开琉璃瓦缝隙观瞧。
孙仁放下笔,略感凉意,却没多管。
他用火漆仔细封好,唤来一名绝对心腹,低声嘱咐:“你速将此信,亲手交予幽州刺史府治中从事孙大人手中,说明军情紧急,切记,要快,要密!”
“是!”
信使悄然转身,骑上马冲出后院,消失在夜色中。
……
孙仁的心腹信使骑着快马,刚冲出南河军寨南门不远,道旁黑影里突然穿出一条人影。
那人速度极快,直接将信使狠狠扑下马来。
信使被摔得七荤八素,慌忙去拔腰间短刀,可手未碰到刀柄,后脑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瘫软下去。
动手的黑衣人正是石地虎。
他把手中木棒丢掉,“嘎嘎”怪笑着用脚踢了踢昏过去的信使:“哟哟,这首次接到兄弟部队求助,就碰上条大鱼!”
另一边,副队长陆晓飞已敏捷地追回受惊的两匹马。
石地虎熟练地在信使身上摸索,很快搜出一封火漆密信,又顺手解下他腰间钱袋揣入怀中。
陆晓飞牵着马走回,见状眼皮狂跳,无奈低语:“队长,你这是违反……”
“你啥也没看见,回去对半分。”石地虎挤挤眼。
陆晓飞顿时眉开眼笑:“要得!”
两人将昏迷的信使捆成粽子,横置马背,一人双骑,迅速消失在返回铁血军寨的夜色中。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铁血军寨官署前厅内还残留着一丝寒意。
石地虎和陆晓飞站在下首,中间是那个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团、软趴趴的信使。
石地虎抱拳,声音利落又混着他特有的那股劲儿:“大人,俺们昨晚潜进南河军寨,听到孙仁与李副将旁敲侧击,蹲到这老小子在书房里写这玩意。”
他指了指秦猛面前桌案上的密信,“他见李副将带回那么多牲口,又被敷衍打发,分不到一杯羹,眼红得紧,憋着坏要向幽州告黑状呢!”
陆晓飞上前一步,语气更沉稳些,补充道:“没错,属下伏在屋顶听得清楚,孙仁言语间对将军和飞虎卫多有不忿,推断此信内容,多半是构陷污蔑我等隐匿缴获、图谋不轨。”
秦猛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封未曾拆开的密信,眼神随着两人的汇报越发冰寒。
“哼,真是找死!”他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地上那“粽子”般的信使,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
“好好审问他。肯配合,做个证人,指认孙仁这撮鸟,或许能留条生路;拒不配合,就死。”
“让他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说完,他抓起密信揣入怀中,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得令!”身后,立刻传来石地虎和陆晓飞带着几分戏谑的嘿嘿怪笑,以及那名原本瘫软装昏的信使,听到这最终宣判后,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