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去年相比,他更胖了一圈,但脸色红润,眼神透着扬眉吐气的自信和精明。
他穿着绛紫色团花锦袍,手指戴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戒指,轻轻转动手中的白瓷茶杯,里面是江南特产的龙井茶,茶香凛冽。
如今这南河城寨,谁不知他“常东家”?
监镇官孙仁倒台后,他凭借与秦猛的紧密关系和精准商业手腕,官商结合,迅速接管甚至扩张了原本由孙党把持的诸多产业。
现在的“九盛商行”,不仅供应铁血军寨物资,还垄断了南河军寨大半的粮油盐铁供应,涉足绸缎、药材、车马行,生意遍布边陲数郡。
“东家,青州本家来人了,是您的三叔常春老爷,带着几位少爷,阵仗不小。”伙计在门口恭敬禀报。
常九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呷了口茶:“哦?他们倒是消息灵通,请他们到客厅用茶,我稍后就到。”
客厅里,青州来的常春和他带来的几个常家年轻嫡系子弟,正有些局促地坐着。
常春年约五旬,白胖富态,穿着簇新的杭绸直裰,但眼神里的市侩和此刻的忐忑掩饰不住。
他带来的礼物堆了半个墙角,都是江南的精致玩意。
几个年轻子弟好奇又带着几分不服气地打量着这间既奢华又不失雅致的客厅。
“九哥儿!可算见到你了!”一见常九颤巍巍踱步进来,常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满近乎谄媚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想拉常九的手:“几年不见,九哥儿真是气宇轩昂,一派大家风范!”
常九不着痕迹侧身,伸手虚引:“三叔舟车劳顿,辛苦了,请坐。”
他走到主位坐下,姿态从容,与常春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
“不辛苦!”常春搓着手,重新坐下,身子微前倾:“九哥儿,你如今为家族争光了!
老爷子在家里天天念叨,说我们常家绸缎和茶油等产业能在北地打开局面,全仗九哥儿你!”
他指着礼物:“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家族商议了,以后幽州乃至北地的生意,都由九哥儿你总揽!
青州本家的资源,随你调配!”
常九捧着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没抬一下,语气平淡:“三叔言重了。
小侄不过在这穷乡僻壤混口饭吃,靠着秦将军赏口饭吃,守些规矩罢了。”
常春忙道:“规矩我们懂!家族绝不让九哥儿为难。你看……”
他压低声音:“那雪花盐和北风烈的买卖,是独一份的紧俏生意!
家族的意思,不是要动你的份额,是想帮你把买卖做得更大!
我们在南边甚至海外番邦都有路子,这外销的代理权,是不是可以……”
“又是这事?”常九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常春,却让常春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
常九本是常家庶子,不受待见,常受欺负排挤,被丢到幽州这苦寒之地拓产业。
家族资源少得可怜,压根不被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