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第十三根。
按计划,二十天要造出一百支火枪,现在才完成四十七支。
不是他不用力,是工艺太难。
火门枪结构简单:一根枪管,一个木托,一个击发装置。可每一样都能要人命。
枪管要直。
熟铁锻打成板,卷成管,接缝处用铁水浇铸融合。然后架在简易车**,用钢钻一点一点掏膛。
钻歪一丝,整根管废了;钻得太薄,炸膛;钻得太厚,太重,士兵端不稳。
木托要合手。
得按每个火枪手的臂长、肩宽定制,否则射击时后坐力能撞碎锁骨。
可哪有时间一个个量?许建国想了个办法:分出大、中、小三个型号,让人试了再微调。就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肩膀被撞得青紫。
击发装置最要命。那个弯成“S”形的熟铁片,要弹性足够夹紧火绳,又不能太硬扣不动。
他试验了十七种配方,废铁料堆了半屋子,才勉强找到合适的淬火工艺。
“许工长!”
一个学徒捧着根刚钻完膛的枪管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又……又裂了!”
许建国接过来,对着光看。内壁靠近尾部的地方,有道细细的裂纹,像闪电的纹路。
这是淬火时内应力没释放均匀导致的,一百根里总有两三根会这样。
“第几根了?”
他哑着嗓子问。
“今天第四根了……”
学徒快哭了,“照这进度,完不成任务……”
许建国没说话,把那根废管扔进墙角。
那里已经堆了二十多根,都是银子,都是时间。
他走到工作台前,摊开图纸。
这是他自己画的,图样比之前精细得多,标注了各种尺寸公差,还画了几种改进方案。
尤其是一种叫燧发机的玩意儿。
可这玩意儿结构复杂,需要精密弹簧,需要耐磨的燧石夹。
以现在的工艺,造出来起码得一个月。
“先保证数量。”
他对自己说,“质量……凑合吧。”
“工长!”
又一个工匠跑过来,“床弩的扭力筋不够了!牛皮泡了油还是容易断!”
许建国头疼。
床弩是守城利器,用绞盘张弓,射程可达三百步,能钉穿盾牌。
可核心的扭力筋需要牛筋或藤条浸泡桐油编制,桃源村哪来那么多牛?
只能用藤条代替,强度差了一大截。
“去后山砍老藤,要三年以上的,泡足七天油。”
他吩咐道,“另外,让铁匠铺打一批三棱破甲箭,弩射不穿,就用箭尖硬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