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三万,是李雄天最后的嫡系精锐。
赵文渊大惊:“陛下,京营一动,京城空虚,万一……”
“万一什么?”李雄天冷笑,“那些藩王离得远,一时半会儿打不到京城。倒是安阳郡,离京城只有六百里,再不剿灭,早晚成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罗烈下旨,命他一个月内必须南下,与李继业合兵。若再拖延,以抗旨论处!”
“是……”赵文渊只能领命。
“还有,”李雄天眼中闪过杀意,“告诉李继业,安阳郡反贼,一个不留。尤其是那个李明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明白。”
赵文渊退下后,李雄天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空****的御书房。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想起半年前那场宫变。
血洗皇宫,杀兄弑侄,坐上这张龙椅。
当时他觉得,天下唾手可得。
现在才知道,这椅子烫屁股。
“李明珠……”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先帝最小的女儿,宫变时侥幸逃脱。
当时他没放在心上,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这姑娘占了安阳郡,有了城池,有了军队,还有罗烈那个老狐狸暗中支持。
成了气候。
“必须死。”李雄天握紧拳头,“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朕这个皇帝,才能坐得安稳。”
……
旨意传到北疆时,罗烈正在校场练兵。
陈平把圣旨念完,罗烈接过,看了三遍,然后递给旁边的军师陈元。
“你怎么看?”他问。
陈元看完,沉吟道:“李雄天这是急了。京营三万是他的**,现在都派出来,说明其他地方的压力已经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一个月内南下……”罗烈笑了笑,“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是抗旨。”陈元说,“李雄天正好有借口削您的兵权。”
“那要是去呢?”
“去,就得真打。”陈元看着他,“将军,您想好了吗?真要跟长公主殿下刀兵相见?”
罗烈沉默。
他走到校场边,看着下面操练的士兵。
这些兵跟了他十几年,从少年到中年,从新兵到老兵。他们守北疆,退胡人,身上都有伤,心里都有傲气。
现在,要让他们去打自己人?
去打先帝的血脉?
“陈元,”罗烈忽然问,“你说,我这十六年,守的是什么?”
陈元愣了愣:“守的是北疆,是百姓,是大乾的江山。”
“不。”罗烈摇头,“我守的,是一个念想。”
他望向南方,眼神悠远:
“十六年前,先帝把北疆交给我,说‘罗卿,替朕守好’。我答应了。”
“后来宫变,先帝死了,皇室几乎被屠尽。我没南下报仇,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我答应了先帝,要守好北疆。”
“所以我忍了。向李雄天称臣,交兵权,被人骂软骨头。我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