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志刚出现到王焕被擒,不过半个时辰。
八千大军,土崩瓦解。
……
寨墙缺口处,许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
刀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
他这才感觉到疼——胳膊上的刀伤,背上被石头砸的淤青,还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酸痛。
“老村长!”孙武扶住他,“您没事吧?”
许铁柱摇摇头,想说话,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他看向周围。
缺口处堆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刘婶坐在不远处,抱着一个死去的民兵——是她的邻居,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平时话不多,干活实在。
那汉子胸口插着一支箭,眼睛还睁着。
刘婶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睡吧。”她低声说,“仗打完了。”
许铁柱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哭,是那种劫后余生、又痛失亲朋的复杂情绪。
赵志刚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老村长,辛苦您了。”赵志刚说,声音也有些沙哑。
许铁柱摇头,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一切尽在不言中。
“伤亡……”赵志刚问。
孙武沉声报数:“火枪队阵亡三十七,伤六十八;辅助民兵阵亡九十二,伤一百一十四;普通村民阵亡四十三,伤……”
他没再说下去。
许铁柱闭上眼睛。
三天,死了快两百人。
都是他熟悉的乡亲。
“敌军呢?”赵志刚又问。
“初步清点,阵亡约一千五百,伤两千多,俘虏三千余,余者溃散。”
惨胜。
但毕竟是胜了。
“安阳郡那边……”许铁柱终于能出声了。
“拿下了。”赵志刚说,“王焕的主力被调出来,城里只剩五百老弱,我们里应外合,没费太大力气。现在吴全和许建国在那边处理善后。”
许铁柱点点头,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向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
……
#战后:余波与暗流
三日后,安阳郡,郡守府。
李明珠坐在原本属于王焕的那张太师椅上,看着堂下跪着的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