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济川闻言,悚然一惊,下意识地低呼出声。
他虽行事狠辣,但让他去和打家劫舍的山贼扯上关系,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惊惧。
可转念一想,只要能彻底毁了王家的根基,让那叶渊变成丧家之犬,任由自己揉捏,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此事有黄启元在中间牵线,根本脏不到自己的手。
王家倒下后,自己能得到的,可就太多太多了!
徐济川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孟子游。
孟子游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犹豫,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吐出八个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八个字,如同一剂猛药,瞬间击溃了徐济川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
他脸上的犹豫瞬间被一抹狠戾所取代。
“好!”徐济川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既然如此,便有劳黄主簿,替我请罗巡检,过来一叙!”
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一名身着巡检官服的壮硕汉子,被黄启元引进了徐家后园。
那汉子约莫四十上下,面容黝黑,步履沉稳,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正是泽川县巡检,罗勇!
“下官罗勇,见过徐公子,孟解元。”
罗勇一进门,便对着二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徐济川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指了指一旁桌案上早已备好的一只沉甸甸的木箱,开门见山道:“罗巡检,本公子听闻你为泽川治安日夜操劳,辛苦了。这里有些茶钱,不成敬意,拿去给手下的兄弟们分分,也让你自己,能得空歇息几日。”
罗勇的目光落在木箱上,眼皮微微一跳,却没有立刻上前。
他混迹官场多年,自然明白,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旁的孟子游见状,含笑起身,缓步走到罗勇身边,温声道:“罗巡检劳苦功高,我等皆是看在眼里。只是,人非铁打,弦绷得太紧,总有断的时候。若是巡检积劳成疾,于泽川而言,反而不是福分。”
他话音一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有时候,适当的休养,是为了更好地履职……”
罗勇闻言,那双虎目中精光一闪,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再次看向那只木箱,心中已是了然。
不管徐家想做什么,但有徐家这位公子在背后撑着,又有孟解元这等人物居中谋划,风险便降到了最低。
而这收益,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眼下这场景,怕是也由不得他拒绝……
思及此,罗勇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疲惫之色,对着徐济川重重一抱拳,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上了一丝沙哑。
“多谢徐公子体恤!不瞒公子,下官这几日确实觉得精力不济,正想着跟县尊大人告个假,在家中好生歇息一阵,处理些积压的文书。”
“好!”
徐济川闻言大喜,猛地一拍扶手,“罗巡检只管放心休养,泽川有你这样的良将,是百姓之福!”
罗勇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再次抱拳后,便在徐济川的示意下,毫不客气地命两名随行的亲兵,将那沉重的木箱抬起,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罗勇远去的背影,徐济川脸上的笑意愈发狰狞,他转向孟子游,阴冷道:“孟兄,万事俱备,我倒要看看,那王家这次,还如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