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鹤点头,“母后果真是关心太子,不过这种事让下人做就是了,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姑母得知太子殿下染了风寒,格外担忧,我帮着探望一番,回去也好宽慰姑母。”
“郡主对皇后娘娘果真一番孝心,正好我要进去商议事情,不如你随我一同进去觐见吧。”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也不为过。
上辈子傅静芸嫁给裴舟鹤也是有这层原因在,觉得知根知底,又相互了解,总不会辜负了她。
谁曾想那些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从始至终,裴舟鹤都是个狼子野心的人,他的眼里只有利用和权势。
傅静芸起初没想进东宫,打算送完鱼片羹就走人。
可裴舟鹤都主动开口邀请了,她总不好拒绝。
两人跟着下人走了片刻,被带到了内殿。
裴云衍穿着一身烟紫色长衫,头戴金冠,当真是丰神俊朗。
只可惜眉边那道疤实在太过显眼,像只狰狞丑陋的蜈蚣,牢牢扒在他的脸上,大大折损了这份美貌。
他坐在高位上品着茶,抬眸瞧见跟在裴舟鹤身后的傅静芸,眼底掠过一抹暗色。
“臣弟见过殿下。”
傅静芸也赶紧跟着行了个礼。
“见过太子殿下。”
“起身吧。”裴云衍将茶盏搁在一旁,语带嘲弄,“不知今日刮的是什么风,竟把三弟和昭华郡主一起吹来了。”
“殿下说笑了,我在门口刚好遇到了静芸,就带她一起进来了。”
“静,芸。”裴云衍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郡主已及笄,三弟这般称呼她的闺名,是否有些越了规矩?”
裴舟鹤满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与郡主自幼就相识,整日嬉笑玩闹,如同兄妹一般,兄长唤妹妹闺名,有何不妥么?”
“孤倒是不知,三弟何时有了认妹妹的爱好。”裴云衍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似有若无的从傅静芸身上扫过,“皇贵妃娘娘不是给你生了两个胞妹么?也没见你这般记挂。”
裴舟鹤连续几次被挤兑,脾气再好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但在太子面前又没法发作,只能转移话题。
“殿下,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重要之事商议,过些时日楼兰会派人前来觐见,可满朝文武中,并无人听得懂楼兰语,这件事,恐怕只能有劳殿下了。”
宫中之人都知道,太子殿下的母妃曾是楼兰进贡的舞女。
皇帝对这位异域女子一见倾心,还特地建造楼宇宫殿,供她眺望故都。
可那舞女不知着了什么魔,竟无缘无故从阁楼上跳下去了。
据说她跳下那日,裴云衍恰好也在。
那时的他才六岁,亲眼看着母妃从高处跌落,尸首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