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玉旗山……朕记得,那里是黑苗之地?”
“正是。”裴云衍应道,声音平稳,“不仅如此,据儿臣所知,玉旗山矿产丰富,尤以铜铁为甚。”
话说到这里,便不必再往下说了。
空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私采矿产,私铸兵器,这已经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自然是能想到靠矿物质敛财的事情。
“你们还发现了什么?”皇上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裴云衍继续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想着私采矿山关系重大,儿臣便派人暗中查访了京中的官窑、矿治场。”
“发现他们,早已同王扶将军暗中勾结,账目往来,皆有据可查。”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皇上的心上。
“证据儿臣已经带来,还请父皇过目。”
话落,裴云衍便呈递上来了一份册子。
未等拿到那册子,皇上便倏地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朝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脆响,上好的羊脂白玉摔得粉碎。
“放肆!”
帝王之怒,在御书房内轰然炸开。
裴云衍与傅静芸立刻跪下身子,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良久的死寂之后,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怒火,才稍微平息。
傅静芸看准了时机,伏在地面上,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迟疑。
“陛下,臣女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已经端坐了起来,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疲惫地挥了挥手。
“说。”
傅静芸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臣女此次回京,方至朱雀大街,便被家中的二叔三叔拦住了去路。”
“他们说……说与官窑和矿治场有所勾结,听闻王扶将军已死,心中惶恐,怕事情败露,想求臣女在您与皇后娘娘面前,替他们求个情。”
皇上闻言,动作一顿,原本半阖的眼倏然睁开,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微微愣了一下,审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