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术,从来都是制衡。
他给了傅家泼天的富贵,便也要给宁家安抚的蜜糖。
他看似在惩戒裴舟鹤,实则,却又给他留足了挽留党羽人心的资本。
“姑母,陛下此举,是在权衡。”
傅静芸抬起眼,看向皇后,声音清冷而笃定。
“他既要敲打三殿下,又要安抚宁家,更要防着我们傅家一家独大。”
“将禁军兵符一分为二,一部分给皇后母家,少的一部分也给了宁家,便是做给朝中百官看的,让他们看不清,陛下心中究竟偏向哪一位皇子。”
皇后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可眉间的愁绪却未散去。
“理是这个理,只是……”
她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藏不住。
“哀家总觉得,陛下心中还是更偏疼老三。”
“你父亲远在边疆,这护城军的兵权,说到底,只是个虚名。真到了紧要关头,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宁家那一小半兵符,却是实打实的。这分明是做个样子,怕我们多想。”
皇后的担忧,不无道理。
傅静芸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是啊,父皇远在边疆,山高水远。
这护城军的统领之名,听着风光,实则难以真正掌控。
而宁家,哪怕只拿到一小半兵符,也意味着裴舟鹤在禁军中,依然有他说得上话的人。
这一局,他们看似赢了,实则赢得如此惊险,又不彻底。
皇帝的多疑与制衡,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谁也无法真正挣脱。
殿内一时有些沉闷。
皇后看着她紧蹙的眉头,不忍再让她为此烦心。
她话锋一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罢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倒是有个好消息。”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带着几分快意。
“你那两个不省心的叔叔,被流放了。”
傅静芸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陛下说,念在他们终究是傅家人,是你父亲的亲兄弟,不忍治他们的死罪。”
“但死罪已免,活罪难逃,通敌叛国,私相授受,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断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