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鹤今日大喜,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让各位见笑了。”
刚才裴舟鹤那道怨毒的视线,傅静芸其实感觉到了。
她只是没有回头。
看他如今这副可悲又可笑的模样,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报复。
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她垂下眼,用筷子夹起裴云衍为她夹的菜,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也抚平了心中因裴舟鹤而起的最后一丝波澜。
“那位阿卡娜公主,是北奴首领的大女儿。”傅静芸放下筷子,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裴云衍能听到。
“北奴向来民风彪悍,与我朝摩擦不断,如今肯将最尊贵的嫡长公主送来和亲,这目的,恐怕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桩婚事,其中的弯弯绕绕比傅静芸想象中的还要深多了去了。
裴云衍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傅静芸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阿卡娜从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身上就没半点和亲公主该有的卑微和顺,反而像一头闯入羊圈的雌狮,带着审视和野心。
北奴将这样一位公主送来,说是示好,不如说是安插了一颗最危险的棋子在三皇子身边。
“北奴此举,确实不简单。”裴云衍的声音低沉。
“但究竟意欲何为,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傅静芸嗯了一声。
这个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心头。
他们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静观其变。
转眼数日过去。
傅静芸独自留在琴玉轩养着身子,近来,她越发觉得身子容易感到乏力,总想睡觉。
她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半开的秋菊,想着是不是该叫太医来看看。
这种疲乏来得莫名,不是病,倒像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怠,让她提不起精神。
也不知道裴云衍在外面怎么样了。
皇帝一道圣旨,让他和裴舟鹤一同调查百官作风一案。
这差事听着风光,实则是将二人都架在火上烤。
查得深了,动摇朝廷根基,父皇不悦。
查得浅了,又会落下一个办事不力的名声。
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一个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背后捅刀子的裴舟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