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静芸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勺药咽下。
裴云衍的话,点醒了她。
是了,人心本就是最复杂的东西。
前世傅家倒台,何云确实是为数不多,曾对流放路上的她施以援手的人。
可那时的傅家,早已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那份雪中送炭,究竟是出于昔日的情分,还是只为求一份心安,博一个“仁义”的好名声?
这一世重来,许多事,许多人,都不能再用前世的眼光去看了。
那些所谓的“好人”,他们并不可靠。
真正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还有……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正拿着帕子,细细为她擦拭唇边药渍的男人。
还有他。
这晚过后,傅静芸又过了两天安稳的日子,这天她越发觉得身子沉重。
这感觉并非是孕期的寻常疲累,而是一种四肢百骸都被抽干了力气的虚弱,让她时常感到行动吃力。
裴云衍看在眼里,眉心越拧越紧。
随后,他不再迟疑,立刻传唤了张太医。
张太医接到传令,很快便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给殿下、郡主请安。”
他行过礼,便径直走到床边,将手指搭在了傅静芸的腕上。
不过片刻,他原本舒展的眉头便紧紧蹙起。
脉象虚浮无力,与前几日的平和安稳,截然不同。
傅静芸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张太医,我这是怎么了?”
张太医收回手,神情凝重。
“太子妃,可是严格按照臣开的方子服药?”
傅静芸点了点头。
裴云衍对此事极为上心,绝不可能出半分差错。
张太医要来了方才喝剩的药碗,凑到鼻尖,仔细地闻了闻。
只一瞬,他的脸色便彻底变了。
“这药有问题。”
“里面多了几味大补之物,药性燥烈,非但不宜孕妇,寻常人服了,都恐会上火伤身。”
傅静芸的脸色霎时白了。
东宫守卫森严,如同铁桶一般,药渣都会被仔细检查,怎么可能在药上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