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皆带着白色的发饰,垂首敛目,脚步匆匆。
养心殿内设了灵堂,先帝的灵柩前,跪满了皇室宗亲与朝中百官,哀声一片。
然而,就在这肃穆的时刻,殿外却传来一阵阵嘈杂的抗议声。
“我等恳请三思!身负异族血脉,何以登临大宝!”
“请陛下收回成命,另立贤明!”
那些声音,大多是先前站在裴舟鹤那边的官员,此刻正借着这最后的机会,做着困兽之斗。
跪在灵前的太后,也就是从前的皇后,缓缓睁开了布满红丝的双眼。
她的丈夫尸骨未寒,这些所谓的股肱之臣,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为各自的阵营摇旗呐喊。
他们眼中哪里有先帝,哪里有礼法,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与私心。
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面沉如水地走到了殿门口。
她看着殿外跪着的那群官员,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先帝灵前,尔等竟敢在此喧哗,扰先帝安息!”
“无数礼法,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来人,将这些人全都给本宫记下,统统赶回门去,闭门思过!”
太后的雷霆之怒,让殿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那些官员一一“请”走。
殿外重归寂静。
傅静芸因怀着身孕,被特许不必跪拜,只站在一旁。
她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一片悲凉。
满殿的哀戚,竟没有一分是真切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权力更迭的狂欢与惊惧之中,为自己的前程盘算。
帝王的死,不过是拉开了一场新戏的帷幕。
没有人真的为他哭泣。
太后处理完外面的事,转身走到了傅静芸的跟前。
她看着傅静芸平坦却被小心呵护着的小腹,疲惫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登基大典,就在七日后。”
“到时候,你便是这大虞的皇后了。”
傅静芸闻言,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