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匆匆赶来,诊脉后说是急怒攻心,胎气躁动,开了安神保胎的方子,叮嘱务必静养,绝不能再受刺激。
“娘娘,千万保重凤体,保重皇嗣啊!”陈实低声道,“此时若您再有差池,萧侍郎那边,就更被动了。”
萧贵妃靠在榻上,眼中满是不甘。
哥哥若倒,萧家必衰,她这个贵妃,连同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在后宫将如无根浮萍,任人宰割。
皇后一党,这是要赶尽杀绝!
楚达很快也得知了消息,他正在内官监处理一批瓷器的账目,冯保踱步进来,皮笑肉不笑地道:“楚公公还在忙呢?真是勤勉。不过,如今这形势,萧侍郎……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楚公公您与萧家,与贵妃娘娘,走得可是近得很。这宫里宫外,如今说什么的都有。”
“都说您楚公公能步步高升,少不了萧家的提携,内官监不少‘油水’差事,怕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萧家倒了,你楚达也完了。而且暗示楚达与萧家有利益勾结,贪墨工程款项。
楚达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冯保,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冯公公慎言。萧侍郎是否真有罪过,自有皇上圣裁,三司会审。”
“至于卑职,蒙皇上不弃,在内官监当差,只管尽好本分,办好皇上和主子们交代的差事。一应账目,清楚明白,经得起任何查验。”
“还有那些无稽流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冯公公您说,是不是?”
冯保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干笑两声:“那是,那是。楚公公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怕。咱家也就是随口一说,这风口浪尖上,更需谨慎。毕竟,树大招风啊。”
说完,他便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楚达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皇后一党这次出手,又快又狠,直击萧家要害。
边境军械、强买土地,都是容易做手脚、又难以立刻自证清白的罪名。
皇帝命萧震岳停职,看似公允,其实已是一种不信任的信号。
若不能尽快找到破局之法,萧家危矣,而自己作为萧贵妃在宫内最倚重的心腹,也必然被牵连清算。
他必须立刻行动。但这次,对手是皇后的父亲,礼部尚书周文正一党,势力盘根错节,远比赵德全、于文德之流更难对付。
而且,皇帝正因西域之事疑神疑鬼,对涉及“边关”、“军务”的事情格外敏感。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楚达回到内官监值房,关上门,独坐片刻,脑中飞速运转。
硬抗皇后一党,为萧震岳喊冤?那是下下策,正中对方下怀,坐实“萧家一党”,引火烧身。
皇帝正在气头上,对边关、对贪腐极为敏感,直接辩护不仅无效,反而会激化矛盾。
他需要转移矛盾,需要找到一个更直接点燃皇帝怒火的靶子,来替萧家分担火力,甚至反将一军。
靶子……就是弹劾本身的核心:“军械”和“土地”。
你们能用这两点构陷萧震岳,我就能用这两点,找出你们自己更大的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