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一马当前,身影翻旋落地,银剑出鞘划出一道月下虹光。
他脚步飞旋之间,肩后披风猎猎翻舞,宛如夜中黑鹫,杀气四溢。
“是大理寺,快跑!!”
黑衣人中有人惊呼,转身欲逃,却撞上一片森冷剑锋——沈渊带兵已封锁后路。
“动手!”林墨一声令下,如奔狼袭兔,大理寺捕快纷纷破阵而入,只一盏茶功夫,原本神秘莫测、锋芒逼人的刺杀先锋,竟尽数被擒,捆作粽子,狼狈跪倒在败叶尘沙之中。
而沈青崖,则站在山腰机关枢纽上,抱剑而立,一脸无趣开口:“就这?左凌霄,我看你不是毒,而是傻。”
他抬头望向高坡上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轻笑一声:“大局已定。”
陆明轩静静看着眼前煞尾之景,淡金夜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走下高坡,目光穿过众多被擒之人,定格在那个为首黑衣人身上,对方依旧试图矫情挣扎,嘴里还要喊。
“大胆——你知道我们是谁——”
“我知道。”陆明轩目露寒芒,低声接道,“你是左大人那条老狗。”
一声甩袖,众捕快将人残暴压下,再无回言。
林墨负剑而立,似是觉得不过瘾,啧声一笑:“怎么不直接宰了,省得留口恶气?”
“留着。”陆明轩的声音冷静如冰,“他们活着,比死更有用。”
林墨闻言挑眉,虽不再多言,却对陆大人的手段更添三分敬意——此人表面温文,骨子里,可比谁都杀伐果断。
山火已熄,捕快押着俘虏开始清点残局,数十名刺客,甲胄利器皆不可小觑,这般阵仗,显出左凌霄今夜一击必中的狂妄。
可惜棋错一步,全盘皆输。
陆明轩俯身拾起一封被山火微焦的命令残页,纸上墨迹已被浸血染红,唯“南线折地,急袭为上”七字依稀可辨。
他沉默片晌,抬手轻轻合起:“左凌霄,这局……你输了。”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陆大人。”赵嬷嬷的声音,带着隐隐忧患,从林中缓缓响起。
他侧头,看着这位老嬷提灯而来,灯火摇曳中,那张脸一如既往皱纹深锁,却分明藏着一丝新意。
“太后近日,召见了几位老资格的户部侍郎和礼部尚书。”赵嬷嬷低声道,“她……似乎另有考量。”
陆明轩闻言,眼神微敛,眉头却悄然上挑。
这个消息,不是无的放矢。而赵嬷嬷能亲口说出来,那背后……
“原来如此。”他低声应,声音平稳,眼底却有暗涛翻涌。
中立派不动声色已有年年,如今太后若主动接触,情况……恐怕远比表面复杂。
他收回目光,仍立在山头,看着山下火光被风一点点熄灭,天地归于沉黯。
山路远端传来急促马蹄,有人以极快速度逼近。
林墨的身影也渐从林中显出,说话前,先是一声冷笑。
“陆大人,看来这夜,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