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声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深处。它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慵懒,又蕴含着万载沉淀的疯狂与怨毒,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冰冷的钩子,试图钻进叶璃意识最深的缝隙。
是素问的声音,但语调、气息,却截然不同!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高在上的、带着戏谑与贪婪的……女王威仪!
“归墟海眼的滋味如何?那老东西的爪子,还是那么令人……厌恶。”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点评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不过,倒是要谢谢它。若非它的‘帮助’,你这具顽固的躯壳,又怎会如此……顺利地来到吾的面前?”
叶璃的心猛地一沉。她听出来了!这不是素问!这是……终焉女王!她在模仿素问的声音,或者……素问的某些本质,正在被这井中的存在污染、同化!
“你是谁?”叶璃强忍着剧痛和灵魂被侵蚀的虚弱感,在意识中冷冷回应,同时艰难地调动起一丝残存的神念,试图稳固心神。
“吾是谁?”那声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更加愉悦、更加癫狂的低笑,笑声在叶璃的识海中掀起阵阵混乱的涟漪,“可怜的小青莲,被素问那点微末的善念骗了这么久,竟连真正的‘主人’都认不得了么?”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无上的威严与绝对的压迫:
“吾即是终焉!万物的归宿!一切秩序的……葬送者!”
轰!
随着这宣告般的话语,舷窗外的暗红虚空骤然沸腾!粘稠的血光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瞬间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朋、模糊不清、却又带着颠倒众生与毁灭一切矛盾美感的面孔虚影!那面孔的眼窝处,是两团燃烧着冰冷黑焰的漩涡,死死“盯”着舰船内的叶璃!
恐怖的终焉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冲垮了叶璃勉强构筑的神念防线!她闷哼一声,七窍再次渗出细细的血丝,身体如坠冰窟,思维都几乎被冻结!
“你……不是素问!”叶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艰难地摸向腰间——那里,斜插着那把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破碎青莲剑。冰冷的剑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素问?呵……”面孔虚影发出轻蔑的嗤笑,巨大的嘴唇开合,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灵魂的力量,“她不过是吾剥离的一丝软弱,一道枷锁!如今,这丝软弱找到了‘钥匙’,回到了‘锁孔’,你说……她还能是她吗?”
虚影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叶璃眉心的印记,仿佛能穿透舰体,看到那被封印在叶璃灵台深处的、属于素问的冰冷意识。
“看看你,可怜的小青莲。”女王的声音陡然变得充满**,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身躯枯槁,如风中残烛。神魂破碎,如将熄之火。背负着救世的虚妄,承受着双生的撕裂……痛苦吗?绝望吗?这无尽的折磨,何时才是尽头?”
叶璃握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女王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毒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深的疲惫与茫然。归墟海眼的绝望,五陵星域可能再次湮灭的无力感,身体的崩溃,素问的失控……种种重压几乎要将她压垮。
“放弃吧……”女王的声音如同魔咒,带着令人沉沦的魔力,“将这具残破的躯壳交给吾。将你灵台中那丝无用的善念……献祭给吾。”
“吾许诺你……永生!”
“真正的、超脱一切束缚、凌驾于万古时空之上的……永恒生命!”
“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挣扎,不再有那可笑的责任与守望!你将与吾同在,见证这腐朽宇宙的最终落幕,成为新纪元的主宰之一!”
“莲台归吾,你得永生!这交易……如何?”
永生!
这两个字,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在叶璃枯竭的心湖中投下巨石!刹那间,无尽的疲惫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沉重的枷锁仿佛看到了解脱的曙光。那**是如此巨大,足以让任何在痛苦深渊中挣扎的灵魂动摇!
叶璃的眼神出现了刹那的迷茫,握着剑柄的手,似乎也微微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
嗡——!
她腰间斜插的破碎青莲剑,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之上,那些蛛网般密布的裂纹中,骤然亮起微弱却无比执拗的青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属于叶璃自身的、不屈的剑意,如同被唤醒的沉睡火山,猛地从剑柄涌入她的手臂,直冲灵台!
这股剑意冰冷、破碎、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它并非对抗外敌,而是狠狠斩向叶璃自身意识中那刚刚升腾起的、名为“放弃”的软弱念头!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在灵魂深处!
叶璃猛地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好险!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几乎让她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