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坐在主位上,手指摩挲着桌子上的虎头刀,眉头微蹙,他年近四十,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划到下颌,是年轻时留下的,此刻那道疤在灯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二,你别光想着银子,能带十万两白银赶路的,能是普通富商……说不定是朝中官员,甚至是皇亲国戚,咱们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整个寨子都得陪葬。”
大当家听到十万两银子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来人身份必定不简单。
这些年来,他们抢劫过的富商也不在少数,但还从来没有见过十万两这么多的银子,他不得不小心一些。
“大哥你就是太小心了!”
二当家满不在乎地灌了口酒。
“消息是从青州城里传过来的,是周大人那边的人亲口说的,这么多年,周大人啥时候坑过咱们!”
这话一出,大当家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自从他们来到青城山占山为匪之后,就和周怀仁达成了交易。
谁也不知道,青州知府周怀仁和青城山土匪早有勾结,每逢官府剿匪,周怀仁总会提前派人送信,让土匪们暂时撤离,等官兵走了再回来。
遇到过往的富商,周怀仁便把消息透给他们,他们抢了银子后,七成要交给周怀仁,剩下的三成归匪寨。
周怀仁靠着这招,每年贪污的银子不计其数,而他们的匪寨也能安稳度日,甚至比一些寻常的有钱人过得还滋润。
二当家见大当家动摇,又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大哥,有周怀仁帮我们善后,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既然他送来消息,那就证明已经查过对方的身份……”
“咱们在黑风口设伏,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杀了人抢了钱,谁能查到咱们头上?周大人拿七成,咱们还能剩三万两,够兄弟们吃穿用度一年的了,为了寨子里的兄弟,这票必须干!”
面对这么多银子,二当家实在不愿意放弃这块肥肉,而且这么多年他们和周怀仁合作,从未出过意外,所以,这次他相信也不会有事。
大当家沉默了良久,他还是有些顾虑,但又想到寨子里的兄弟们,他们大多是走投无路的百姓,跟着他在山里讨生活,要是没了银子,连吃喝都成问题。
就算周怀仁拿走七成的银子,他们还能得到三万两,三万两对于他们确实是个大数目,在青城山这么多年,他们还没有一次抢到过这么多银子。
大当家心中念头疯狂闪过,最终还是银子占了上风。
“好,为了兄弟们,这单干了!”
“通知下去,今晚备好马匹兵刃,天不亮就去黑风口设伏,记住,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
“大哥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二当家顿时喜笑颜开,就连酒都顾不上喝了,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七安一行就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周怀仁却带着一众随从,特地赶来送行,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仿佛昨日?逼迫签字,威胁诛九族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陈少傅,一路山高水远,还望大人保重身体,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派人来知会一声。”
清玥郡主看到周怀仁这副神情,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抹鄙夷,周怀仁注意到清玥郡主的神色,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陈七安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