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人,您可算来了,铜矿的转让契约,属下已经办妥。”
季士诚看了杨显之一眼,一边朝县衙内走去,一边问道:
“门口那些尸体怎么回事?都发臭了,为何不处理了?”
杨显之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赶紧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那些死去的矿工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此举,只不过是想多要些赔偿金罢了。”
“为了尽快拿到铜矿转让书,下官就以县衙银子不够为由,说服他们转让铜矿,这不,得等到大人您来了,铜矿转让之后,才敢给他们发赔偿金,下官这也是怕铜矿没到手之前,银子发给他们之后,他们会再生事。”
季士诚听到杨显之的解释,脸上的不满立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
“做得不错。”
杨显之听到季士诚对他的夸赞,心中暗自高兴,只要这件事办好,升官发财是少了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只等沈老板签字盖章,铜矿就彻底到手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县衙正厅,杨显之早就将下人打发了出去,所以并不担心有外人在场。
季士诚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迈步走了进去,看到案几上早已经准备好了笔墨,又扫了一眼铜矿转让书,以及铜矿契约,然后对着沈万堂说道:
“开始吧。”
沈万堂没有耽搁,连忙上前,开始签字盖章,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铜矿便正式易主,落入了沈万堂的名下。
“恭喜大人,从此刻起这铜山县的铜矿,便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杨显之看着一切尘埃落定,心中过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前虽然拿到了铜矿转让书,但季士诚没来之前,他还担心会有什么变故,直到此刻,算是真正可以放心了。
“铜矿已经到手,门口那些尸体赶紧处理了,陈七安也快来铜山县了,别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就在这时,腐臭味随着风飘过来,季士诚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语气里满是嫌恶与不耐。
“下官这就去办。”
“等等。”
杨显之刚要转身离去,季士诚就开口喊住了他。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准备住的地方,我要在这里住几日,确保和陈七安的交易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住的地方早已经准备妥当,下官这就让管家带路。”
杨显之原本是想亲自带领季士诚过去,但看季士诚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的神色,他便改口让管家前去。
季士诚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杨显之便走出了大厅,喊来管家,交代了一番,然后便去处理门口的那些尸体。
杨显之喊来李三,对着他吩咐道:
“去,告诉那些贱民,午时之前必须把尸体拉走,午时后统一发银子。”
杨三领命,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喊了一遍,原本还算安静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万一我们拉走尸体,他们反悔怎么办?”
“就是,这些官老爷没一个可信的,先给银子,再拉人!”
人群边缘,一名年轻妇人抱着怀里滚烫的孩子,浑身都在发抖,孩子发了三天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气息微弱,郎中说必须立刻抓药,晚了就回天乏术。
她丈夫是矿难中最年轻的矿工,如今尸骨未寒,家里早已揭不开锅,这三十两银子是孩子唯一的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