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显之那慌乱的神色,季士诚眼眸深处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不屑,那抹不屑转瞬即逝,一直急的来回踱步的杨显之并未发现。
季士诚冷冷地瞥了杨显之一眼,方才在陈七安面前的温和笑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阴鸷与狠厉。
“慌什么!”
季士诚低声呵斥。
“不过是一封匿名密信,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你怕什么……”
“难道你忘了,里长一家还被你关在大牢里吗?”
杨显之一愣,脚步猛地顿住,随即像是被醍醐灌顶一般,满是慌乱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点头如捣蒜的说道:
“对,里长,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杨显之刚才只想着怎么办,完全把李三已经去大牢的事给忘在了脑后。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酷刑也好,威逼利诱也罢,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让里长亲口承认,矿难是他所为!”
季士诚顿了顿,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而且必须是他心甘情愿,条理清晰地承认,是他贪污铜矿所得,利欲熏心想要独占铜矿,才故意制造了矿难,只有这样,才能堵住陈七安的嘴,才能把这盆脏水彻底泼出去,断了他追查下去的念头!”
“是是是,下官明白。”
杨显之连连应道,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也顾不上与季士诚寒暄,甚至忘了对季士诚行礼,转身便朝着衙门外快步跑去,他现在一心只想赶往大牢,看看李三那边的进展如何。
季士诚看着杨显之那略显踉跄的脚步,脸上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陈七安还未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只不过一封毫无根据的匿名性,就让杨显之差点自乱阵脚。
“真是废物!”
季士诚低声呢喃了一句,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无论如何,这件事绝不能牵扯到他和三皇子身上,杨显之若是搞不定,那他也只能另想办法,牺牲一个杨显之,总比全盘皆输要好。
铜山县的大牢,向来是阴暗潮湿,此刻,牢房深处更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霉味,让人闻了不由得一阵反胃。
里长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双臂被拉得笔直,手腕处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铁链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他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李三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手里拿着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一鞭子下去,就能在人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里长,你还是乖乖认了吧。”
李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鞭子往装着盐水的桶中沾了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