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深夜急信
夜色已深,铜山县知府衙门早已熄了大半灯火,只留林有道卧室还亮着灯光。
他正准备脱衣休息,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连番的叩门声,伴着略显发颤的呼喊:“老爷!老爷您在吗?有急事禀报!”
林有道的手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下,这时候已近三更,衙内上下早已歇下,若非天大的事,没人敢这般冒失闯后宅。
他也顾不上其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他的师爷,姓苏名砚,平日里素来沉稳,此刻却满头是汗,袍角还沾着不少尘土,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连礼数都顾不上,躬身便急道:“老爷,京城来的急件!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京城的急件?”林有道眉头拧成一团,夜色里的脸色沉了几分。
铜山县离京城虽然不算远,但寻常公文走驿道至少要三四日,如今竟要快马加急,还赶在这深夜送到,必是关乎身家性命的要紧事。
他也没多问,只沉声道:“快,拿来!”
苏砚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信封,林有道接过信封时,指尖都有些发抖,他快步走回房内,借着烛火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起初还能镇定,可越往下看,他的眉头先是慢慢舒展,眼底渐渐浮起一丝欢喜,手指都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纸,可没欢喜多长时间,眉头又重新蹙起,脸上渐渐显露出几分难色,手指在信纸边缘反复摩挲着。
一旁的苏砚见自家老爷这般模样,低声询问道:“老爷,信中是何要事?”
林有道指尖松开,缓声道:“离咱们铜山县百里外的江州,闹了大旱,听说地里的庄稼全枯了,百姓颗粒无收,已有人开始逃荒。”
苏砚心里一沉,旱灾他早有耳闻,却没料到竟严重。
没等他细问,就听林有道接着说:“陈七安在陛下面前,特意为我争来了这赈灾的差事,信里说,朝廷的粮食和赈灾款要走驿道,至少得半月才能到,让咱们先行一步去江州,先把流民安置妥当,稳住局面,绝不能让民变起来。”
这话一出,苏砚的脸色瞬间变了,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他跟着林有道多年,最懂官场门道,这赈灾的事,办好了是实打实的大功,足以让林有道再往上走一步,可办不好,流民没稳住、出了民变,或是中途出了差错,那可不是降职就能了结的,轻则罢官,重则罪责难清。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压低了些,急声道:“老爷!这差事可是块烫手山芋啊!咱们去还是不去?不去,怕是拂了陈大人的心意,也错过了机会,可去了,手里没粮没人,万一出了岔子……”
林有道抬手按了按眉心,沉默了片刻,案上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想写肯定是陈七安在京城为自己据理力争来的机会,猛地咬了咬牙,拳头在案上轻轻一砸,沉声道:“去!怎么能不去?陈七安好不容易为我争来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这辈子怕是都难有出头之日!”
他眼底渐渐燃起几分狠劲,语气也坚定起来:“我心里清楚,这就是场赌博,办好了,官升两级也不是不可能,要是办砸了,大不了丢了乌纱帽。这么大的**,我赌得起!”
话音刚落,他便转头看向苏砚,语气骤然变得利落:“现在咱们铜山县如今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府库里还剩多少粮食,能不能匀出些带往江州?”
苏砚不敢耽搁,立刻躬身回话,语气里满是无奈:“回老爷,兵马方面,咱们手里只有两千士兵,粮食就更紧了,府库里的存粮刚够铜山县百姓过冬,连一粒多余的都拿不出来。”
林有道闻言,眉头皱了皱,可也没再多犹豫,当即起身抓起案上的腰带,重新系在腰间:“无妨!两千士兵足够了,粮食的事,到了江州再想办法,你即刻去整顿兵马,让兄弟们带好兵器和随身干粮,半个时辰后,咱们在衙门前集结,即刻前往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