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施针所用的金针与银针,皆是戴思恭日常所用之上品。
唯有那药针,是顾逸之依据系统之前发布的日常任务,亲手采集多种稀有药材,精心淬炼而成。
当初接到那个“炼制一套特质药针”的日常任务时,他还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未曾想,今日竟真成了救命的关键。
当顾逸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终于走出坤宁宫那沉重的大门时,外界的天光刺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已在宫内不眠不休,整整持续施针、行针了二十四个时辰。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他仅靠少量参汤和蜜水维持最基本的体力,未曾进食一粒米粮。
只因五谷杂气会干扰体内纯净的内息运行,进而影响对星辰之力的感应与引导。
使得针法计算的变量增加,成功的概率便会大幅降低。
极度的疲劳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的头脑因过度计算和心神消耗而嗡嗡作响。
眼前景物晃动,重影叠叠。
脚下虚浮无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
但,他成功了!
他做到了!
在他走出宫门之前,最后一次为马皇后诊脉。
指下那原本细弱游丝、几近断绝的脉象,已变得从容和缓,力道均匀。
三部九候皆平稳有力,如同初春的柳条,柔韧而富有生机。
又好似庭中漫步的雄鸡,步伐稳健,不疾不徐。
再看马皇后的面色,虽仍显苍白,却已隐隐透出健康的红润光泽。
唇色也不再是骇人的青紫。
这一切都明确无误地表明,她体内阴阳已然趋于平衡,紊乱的气血得到梳理。
那纠缠已久的沉疴痼疾,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退。
此等起死回生般的成就,是任何一位医者毕生梦寐以求的巅峰。
全程守候在坤宁宫外,同样多日未曾好好休息的戴思恭,此刻亦是形容憔悴,眼窝深陷。
原本梳理整齐的胡须也变得潦草不堪。
他看向顾逸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担忧,有敬佩,更有一种见证了奇迹的激动。
而顾逸之,这个自入宫以来,始终保持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冷静的少年,终于如释重负,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浅淡却真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