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身旁的小福,眼见先生受辱,顿时双目圆瞪,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热血上涌。
当即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与周大少厮打。
“吃不吃肘子我可以忍!但不准你碰我家先生一根汗毛!”
小福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少年心性如火,最是见不得不平事。
更何况这周大少屡次三番前来寻衅,早已在他心中积下了厚厚的怨愤。
令他未曾料到的是,一向显得文弱温和的顾逸之,此刻竟有如此力气,手臂如铁钳般牢牢拦住了他。
小福又是惊讶又是不解,抬头愤然道:
“先生!您还有没有点骨气了!人都欺负到脸上来了,您还要忍?您快放开我!”
顾逸之望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教导:
“小福,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半分稳重也学不会。”
本就气恼的小福闻言更是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先生您还这么说我!您这人……您这人真是……”
顾逸之没有容他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这人便是如此脾性。你跟随我这些年,应当早已知晓。”
另一边的周大少见他们师徒二人争执不下,非但无缓和之意,反而乐得前仰后合,拍手大笑。
他这边的喧哗吵闹,早已引来了酒楼内其他食客的注意。
有那与他一般好事,唯恐天下不乱的,躲在人群里大声起哄道:
“不是想吃肘子吗?跪下来求求我们周大少,说不定赏你们一口骨头啃啃!”
但也有人认出了顾逸之,小声提醒同伴:
“诶,那位不是刚得了圣上恩赐的顾小神医吗?听说今日宫里还特意送了御赐牌匾到济世堂呢!”
很快,顾逸之的身份便在围观者中传开。
连跑堂的小二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着,想看看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将如何收场。
顾逸之心知,事态发展至此,已绝非自己一味低头隐忍便能轻易化解。
更何况,他骨子里也并非那等毫无原则,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再次用力按住躁动不安的小福,沉声道:
“先生平日是如何教你的?遇事莫要冲动,自有大人来处理。你且乖乖站在一旁看着,莫要再添乱。”
他面色如常,语气平稳,连语速都未曾加快半分。
在旁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沉稳持重的顾郎中。
然而,日日与他生活在一处的小福,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今日的先生,眉宇间似乎凝着一股往日未曾见过的凛然之气,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屏障,令人不敢小觑。
顾逸之转身,用自己的身躯将小福完全挡在身后,继而从容不迫地掸了掸方才因推搡而沾染上衣袍的浮尘。
他抬眼看向气焰嚣张的周大少,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怜悯的笑意,朗声开口:
“周大少,你今日执意为难我顾某人,莫非是因为昨日房帏之间力不从心,心中郁结,故而特来寻人撒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