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想要深查下去,离不开一个人的助力——乔梁。
此事不宜形诸文字,以防泄密。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顾逸之便起身,径直前往锦衣卫在北镇的衙署去找乔梁。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衙署里当值的校尉换了一班,也没见到乔梁的人影。
问及其他人,那些锦衣卫力士、小旗们也只是含糊其辞。
无人敢确切说出乔佥事的去向,更无人敢过问上官的行踪。
顾逸之等得心焦,又有些气闷,深觉自己浪费了半日辰光。
正后悔不该贸然前来,准备起身离开时,衙署门口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哎呀呀!稀客稀客!顾兄,今日是吹的什么风,竟把你这位大忙人吹到我这武夫扎堆的地方来了?”
只见乔梁一身朱红便服,脚踏快靴,神采飞扬地大步走了进来。
脸上毫无迟到的愧色,反而笑嘻嘻的,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顾逸之没好气地放下手中的书卷,瞥了他一眼:
“乔佥事当真是贵人事忙,日上三竿方来应卯,乔大人好生悠闲。”
“顾某还以为,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法度森严,作息皆有定规呢!”
乔梁浑不在意他的揶揄,反而凑上前,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顾逸之面前:
“嘿,先别急着数落我。尝尝这个,还热乎着呢!”
顾逸之刚接过来,就被那纸包透出的热度烫得手一缩。
纸包散开,里面赫然是一块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面香与肉香的饼子。
热气腾腾,油脂浸润了部分纸面。
“城南祝老汉家的独门肉饼!”乔梁得意地扬起下巴,“每日只做两炉,辰时开卖,不到一个时辰必然售罄。多少人天不亮就去排队等着呢!”
“今儿我可是起了个大早,挤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才抢到两三块。这块是特意给你留的,快趁热吃!”
顾逸之看着手中香喷喷、热乎乎的肉饼,又看看乔梁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心中的气闷消散了些,但疑惑更甚: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寻你?”
他今日前来,并未事先告知任何人。
乔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可不知道你会来。这块饼子,本来是我买给自己带着,等晌午饿了垫肚子的。”
“谁曾想你这人有口福,偏偏这个时候在我这儿等着。这不,正好便宜你了!”
听他这么说,顾逸之立刻将散开的油纸重新折好,把肉饼端端正正地放回乔梁的书案上,正色道:
“既是乔兄自己的午饭,顾某岂能夺人所好?乔兄自己留着吧!”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方才还笑嘻嘻的乔梁,见状反倒急了,拿起饼子又塞回顾逸之手里,“给你你就吃!”
“这书案上多凉啊,好好的饼,一会儿凉了油凝了,就不好吃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见顾逸之还要推辞,眼珠一转,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道:
“顾郎中,我这可是效仿当年皇后娘娘的义举,揣在怀里,捂着心口给你带回来的!这份心意,你就忍心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