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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无常(第6页)

曾炳林见状,也跟着侧身,伸出手紧紧握住李继厚的拳头,脸上堆满诚恳:“兄弟明白,人在江湖飘,谁能没个走窄的时候?你放宽心,我心里有数。”

车辆沿着伊阙道疾驰,车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次稀少,最终化作几点微光,彻底消失于后视镜里。

李继厚手指几次不自觉地搭向窗帘想瞧瞧外头情况,却都被曾炳林一句“安全起见,别露头”,生硬地拦了下来。多年特务生涯淬炼出的敏锐直觉,让李继厚心底悄然浮上一丝异样。他微微坐直身子,透过前挡风玻璃朝外望去,只见道路愈发荒凉,周遭死寂一片,哪还有半点城市的影子。这场景太不对劲,全然不符合他熟知的老上司一贯的行事做派——林顾行事向来缜密,且习惯在人烟稠密、街市繁华的地段跟人接头,绝不会挑荒滩野岭来等自己。刹那间,一股不祥预感如潮水般涌上李继厚心头。

李继厚心底疑云翻涌,暗暗思忖片刻后,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冲蒋正生轻声问道:“阿兴,沈科长来了吗?”蒋正生明显一愣,下意识反问:“谁?”李继厚加重语气,耐心解释道:“沈科长,沈长平啊,你们行动处的队长,你不就是行动队的吗?”蒋正生喉咙滚动,干咳几下,仓促应道:“哦,沈科长,他没来,我是三科行动队的,我们科长是高睿。”

李继厚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满脸狐疑道:“不应该啊,林副主任向来最倚重沈长平,以往出差,都是把他带在身边,这次怎的带了你们三科行动队?”蒋正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顿了几秒,才费力挤出一抹笑容,解释道:“哦,沈科长有重要公务,实在抽不开身,没办法,林副主任这才调了我们三科几个兄弟负责跟随保障。”李继厚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缓缓坐直身子,不再言语。

此刻李继厚心里已然有了定论,车上这二人绝非调查科或是纪律审查委员会的人。毕竟一科行动队的沈长平早在三九年三月执行任务时就牺牲了,这二人竟浑然不知,破绽百出。可困惑如荆棘缠在心头,眼前这个杨锦荣,自己定是在党内见过的,而且他对党内事务熟稔于心,显然是党内派来的人,但却绝非审查组,那是……锄奸团!

一念及此,李继厚顿感周身发凉,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荒凉景致,他彻底明白,此刻车子前行的方向,哪里是什么林副主任的审查屋,分明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李继厚脑内齿轮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思索逃脱之计。此刻他手无寸铁,一旦被载到荒郊野外,四下皆是开阔平地,毫无遮蔽,简直是插翅难逃、必死无疑。他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双眼却死死盯着前挡风玻璃,不放过窗外任何细节,满心焦灼地搜寻那一线生机。

忽地,车身猛地一震,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待爬上一个小山坡,眼前豁然出现一个静谧小村落。李继厚瞬间看清形势——要翻过这座山丘,仅有眼前这条狭窄穿村小路可行。

李继厚突然双手紧紧捂着脑袋,眉头拧成疙瘩,嘴里接连发出几声痛苦的低吟。曾炳林闻声睁开眼看着李继厚,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问道:“怎么了?”李继厚眼皮都没抬,虚弱地闭着眼,无力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嘟囔:“没事,近来身体欠佳,这车晃得太厉害,胃里直犯恶心。”

曾炳林见状,象征性地轻轻拍了拍李继厚后背,低声安抚:“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地方了。”李继厚强撑着点了点头,应道:“没关系,我能行。”谁料话音刚落,他喉咙里便不受控制地传出呕吐声。蒋正生下意识一脚踩住刹车,车身猛地一晃。

蒋正生也不含糊,几乎同一时间拔出手枪身形如电,“嗖”的一下跳到李继厚身后,刚要举枪瞄准,却被曾炳林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曾炳林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先别轻举妄动。

而李继厚仿佛对身后这一连串紧张的变故浑然不知,只顾着弯着腰,继续痛苦地呕吐着,那模样看着着实难受。曾炳林见暂时没什么异样,便将枪的保险关上,小心翼翼地收好,而后缓缓俯下身子,脸上满是关切,轻声问道:“李兄,你还行不?”

李继厚又干呕了几声,这才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费了好大劲儿才艰难地站起身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尴尬说道:“让您见笑了,我这身体如今是越发不中用了……”说着,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旁边一户农家门口,扬起手,使劲地敲了敲门,扯着嗓子喊道:“老乡,屋里有人吗?”

曾炳林与蒋正生属实被李继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满脸错愕,压根没料到他会整这么一出,赶紧跟过去,准备见机行事。

没多会儿,屋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一位老农揉着惺忪睡眼,蹒跚走了出来,嘟囔道:“谁呀?”李继厚立马满脸堆笑,脸上写满愧疚,客客气气地解释:“老乡啊,实在对不住,我们是路过这儿、收山货的行商,我这身体不争气,突然犯起病来,难受得厉害,能不能劳您大驾,给咱讨碗水喝?”

老农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又瞅了瞅院外那辆扎眼的汽车,眉头微皱,明显有些犹豫。短暂思忖后,他还是默默转身进屋取水。李继厚瞅准时机,二话不说,抬腿就跟进了院子。曾炳林与蒋正生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老农很快端了碗水过来,李继厚像是渴极了,一把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手撑着墙,大口大口喘息着。蒋正生瞧了瞧身旁的曾炳林,眼神里透着询问,曾炳林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蒋正生立马堆起笑容,上前扶住李继厚,客客气气地冲老农致谢:“谢谢老乡,耽搁您休息了,我们这就……”

话还没说完,李继厚脸色骤变,双手猛地捂住肚子,五官都拧作一团,急促喊道:“老乡,茅房在哪儿?快,快……”老乡见他那副狼狈模样,慌忙抬手朝后院一指:“那儿那儿,东边角。”李继厚瞬间来了力气,用力甩开蒋正生的搀扶,撒腿就往茅房小跑而去。蒋正生哪肯罢休,拔腿立刻追了过去,曾炳林愣神短短几秒,也反应过来大步流星紧跟其后。

李继厚哪肯放过这绝佳时机,不等蒋正生摔倒,眼疾手快地伸手从他腰间一把抽出自己的配枪,紧接着顺势一个抱摔,直接把蒋正生狠狠摔进了散发着恶臭的粪坑之中。

这一番干脆利落的反杀动作,前后不过两三秒钟。这时,曾炳林和老农才刚匆匆赶到。曾炳林刚要追进茅房,却见茅房砖墙的上沿骤然冒出几团火焰,紧接着“啪啪”两声枪响划破夜空,那尖锐的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吓得曾炳林亡魂皆冒,本能地就地一滚,躲到了旁边的树后。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的老农,早被吓得呆若木鸡,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曾炳林脸色阴沉似水,猛地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茅房的门,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扯着嗓子喊道:“李继厚,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当真要叛变不成?”

李继厚在茅房里,隔着那矮墙,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姓杨的,论起干特务工作,你恐怕还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前辈!想拿那些鬼话糊弄我,哪有那么容易,你口口声声说是带我去见林副主任,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分明是要送我去见阎王!”

曾炳林听了李继厚的话,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大声回应道:“李继厚,你这纯粹是惊弓之鸟,自己吓自己罢了,联合调查组确实接到了命令,要严厉制裁那些叛党叛国之人,但上头也三令五申告诫我们,切不可枉杀一人!徐副局长、林副主任,还有我,我们打心底里就不相信党的干部全都叛变,只要你跟我们回去,定会秉公审查,还你一个公道,你又何苦如此呢?”

李继厚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打量着茅房四周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默默评估着最佳的逃跑路线。待曾炳林话音落下,李继厚又是两声冷笑:“公道?你呀,到底还是太嫩了点儿,在密站那会儿你对我的问话,漏洞百出,太过粗糙,也太心急了些,就凭那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把我的嫌疑给排除了?哼,根本不可能!你们压根就没耐心听我说,也根本不在乎我讲些什么,心里打的主意无非就是先稳住我,然后好尽快送我上西天!”

曾炳林听了这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赶忙解释道:“李副书记,您这可太敏感了,我们接到的任务不过就是做个初步审查,然后马上带你去见林副主任,由他那边再进行细致的甄别,您是党内的前辈了,组织怎么会就派我们俩来审查您,当初临澧特训班的时候,那些教官都得听您讲课,我连个教官都算不上,哪有什么资格审查您?您要是不信我,等会儿我把枪还给您,上车我也坐到前排去,让您彻底放放心,您看这样行不行?”

曾炳林一听李继厚这话,心中不禁暗喜,觉得事情似乎有了转机,赶忙扯着嗓子回话:“我对天发誓,您向来都是我敬重的党内前辈,您为人正直,又一心为党,根本就没有理由叛变,我是打心眼里不相信您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李继厚舌尖紧紧顶着上牙膛,将呼吸控制得悄无声息,生怕弄出一点动静。紧接着,他如灵猫般毫无声息地翻出了茅房后墙,落地之后,依旧蹑足潜踪,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几步。而后,瞅准时机,猛地一转身,撒开腿狂奔起来,那速度快得如同离弦之箭,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之中。

曾炳林等了一会儿,见里面迟迟没了动静,心里虽有些犯嘀咕,但还是情真意切地朝着茅房里面大声喊道:“李兄,咱可不能再闹了,真要是伤着谁了,到时候对上峰可都没法交代,您快出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又过了一阵子,曾炳林隐隐约约听到茅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瞬间警惕起来,手疾眼快地把子弹顶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稳稳瞄准了茅房的出口。不多时,只见蒋正生浑身沾满大粪,整个人精神恍惚,晃晃悠悠地扶着墙走了出来。

曾炳林见状大吃了一惊,赶忙提枪冲过去,先是钻进茅房里,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四处巡视了一圈,见确实没了李继厚的影子,这才转身捂着鼻子,凑到蒋正生跟前,急切地问道:“人呢?”蒋正生却仿佛丢了魂儿一般,目光呆滞,愣愣地看着曾炳林,满脸茫然地反问:“人?谁啊?”

曾炳林又气又急,顾不上再多说什么,提着枪几步跑到厕所墙头,双手撑着墙头,探身朝外张望。可这漆黑的夜幕就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哪里还有李继厚的踪迹。曾炳林眉头紧皱,站在那儿思忖片刻,最终无奈地把枪收了回来,心中憋着一股火,愤恨地朝着墙头狠狠锤了一拳,那“咚”的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

6.

晨光熹微,少林寺的山墙灰瓦被阳光染成了亮色,檐角风铃轻晃,似要唤醒沉睡的山林。

徐竞秋身着一袭素衣,身姿略显落寞,眉宇间藏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他脚步轻轻,缓缓迈进了方丈的禅房。

禅房之中,烛火随风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营造出一种静谧又略显神秘的氛围。师父身着僧袍,正身姿端正地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那低沉的诵经声在屋内悠悠回**,仿佛能涤**世间一切烦恼与喧嚣。

方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轻声回应:“哦,柏安,坐吧。”徐竞秋依言走到师父榻前跪坐在蒲团上,脑袋低垂着,脸上满是落寞之色,仿佛被重重愁绪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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