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夜色渐浓,篝火升腾。
流民们围着火堆,喝着鬼市送来的好酒,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欢声笑语响彻夜空。
远离人群的窑顶上,陈默负手而立。
沈知意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手里拿着那支失而复得的白玉发簪,月光下,她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
“那个令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的用处?”沈知意轻声问。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陈默没有回头,看着远处的江面,“在这个乱世,有时候一张虎皮,比真刀真枪还管用。”
沈知意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低声道:“谢谢。还有……簪子的事,对不起。”
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上。
他突然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鬓角的发丝,吓得沈知意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簪子很漂亮。”
陈默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磁性:“留着吧,以后戴给我看。我陈默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还没沦落到要靠典当女人的嫁妆过日子。”
说完,他转身跳下窑顶,留给沈知意一个潇洒的背影。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发簪,只觉得掌心的玉石滚烫,一直烫到了心底。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中那道一直以来竖起的、名为“贵贱有别”的坚硬防线,在这一刻,似乎悄然崩塌了一角。
……
与此同时,青浦县城。
“啪!”
一只名贵的瓷碗被狠狠摔得粉碎。
韩青面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家丁的汇报,胸口剧烈起伏。
“你说什么?煤?哪里来的煤!”韩青怒吼道,“我不是把所有的木炭都封锁了吗?他们哪来的燃料开窑!”
“回……回老爷,听说是从黑市运来的精煤,足足三船……”家丁吓得瑟瑟发抖。
“黑市……好好好!陈默,你还真是有点能耐!”
韩青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那张原本富态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既然断火不行,那就别怪我做绝了!”
韩青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外砖窑的方向,阴恻恻地笑了:“烧窑需要水,和泥需要水,几十张嘴吃饭更需要水!来人!”
“在!”
“传我的话,把通往城郊的那条河道给我截了!我要让那座砖窑,变成一座干尸窑!”